稍年长一些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咬着牙一巴掌拍在说话的年轻男人头上。“你是什么榆木脑袋,你看看,这快一个月了,那小妮子除了受赏宅院、银钱、奴仆,可有官职?”
“上头哪会让女奴当官!”
“她没了父亲,也无兄弟帮扶,一介无户无籍的女子,就得依附我们而活!”
“杀敌如何,会领兵又如何,再怎么威风,还是要屈居我们的户籍之下。”
“待明日天下太平,忘却了这人的事迹,找个人将她嫁了。府邸、戏院、名声、银钱,哼!一切都是我们的。”
院墙上,凛雪不知何时负手而立,“砰当~”银壶凌空而下,准确无误的砸到那老男人的头上。她声音如寒冬里冻结的河水,冰冷刺骨。“是吗?”
中年男人满身酒气,衣襟全湿,冷风里,他捂着肿得老高的额角,面色一变再变。稍年青一点的,两股战战与大哥对视。在威风侄女儿杀人无形的迫人的目光下,他犹犹豫豫,不敢不答。“是的吧……”
“呵~”凛雪笑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虞昭月也在等一个答案。
日复一日。
在等殿下补办战时口授的功名文书。
在等女兵们的官职发布下来。
一样一样先落实,再谈女奴们的户籍。
不能逼得太急。
惹了那昏庸的皇帝,或许功亏一篑。
虞昭月以前最不喜应酬,能躲就躲了,现在哪个高官,或不求高官,只要是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递帖相邀,她都会应下赴约。
她是个闲散郡王,无实职,没有参与朝堂政务议事的资格,唯有元日、冬至、皇帝诞辰等需要举行重大朝会时,才能入朝行跪拜朝贺之礼。她整日清闲,那些能帮助她的官员们都要上早朝,散朝后又都要回各自的衙署理事。是以,要待夜幕降临,他们才有空闲。
虞昭月已经十多日没有同太子殿下共用晚餐了,今夜她又置身于一个风雅场所里。
京都顺和楼。
此楼精巧,框景借月,曲廊通幽。
厅内屏风绘着江水高山。
厅壁悬挂着诗文条幅。
一幅幅图文风骨峭拔、笔力遒劲,即便不懂书画的人也知那是出自名家之手。
整个楼底最大的台侧,乐师们依次坐着,吹弹丝竹,或锣鼓相和。
白玉圆台之上,歌女身姿曼妙,执檀板轻拍,唱不是淫曲艳语,正是坊间最有名的文人新词。
曲廊两侧,每隔数步便立着一位佳人,她们光脚踩在内置碳火的发烫小圆磴上。
薄罗裹身,旋身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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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水袖挥到脸上,往来的那些文人墨客,看也不看那盈盈妙曼的身姿,只顾吟赏诗词,或是谈论书画。
大多数人身着青衿襕袍,长指执卷,书香气盖过酒气,整个酒楼尽显清贵文儒。
二楼雅处。
不用探头便可将下面那些铺纸作画、联诗斗句的身影看在眼里。但后者无论如何是瞧不见楼上人影的。
珠帘绣额轻垂,灯烛晃耀,梨花木为架,虞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