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傻眼了。
有一壮硕士兵拉动手中的钢线,五尺高的巨型鲨齿割铁转锯“嗡嗡”作响。
“咱这新造的武器还没亮出来呢。”
“栾敌怎么全跑了?”
栾兵数万铁骑自然听不到天照精锐军的声音,他们策马奔腾,转瞬缩成天边的芝麻黑点。
沙雾纷扬,薄薄一层黄沙覆盖在天照士兵的头皮之上。
整个酒泉城陷入一片死寂。
长达一年之久的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他们不敢相信。
有人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接着整个泉酒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赢了!赢了!”
战士们扔掉手中的长矛刀枪,相拥哭泣。他们激动着、呐喊着。“我们还活着,我们赶走了栾敌!”
胜利了!
安稳了!
城楼之下、街巷之中,农乡军、壮义军、锐步军等各部有组织有纪律的自发清扫战场,收拾残局。神嵬军、世袭军中的兵大多都是军户出身,读过兵书,又懂营造手艺,所以他们负责修筑高墙,设下埋伏的暗道。
每个人忙得团团转,都怕李坚变了卦,带着人马又杀了回来。他们不能掉以轻心,得时刻做好再次战斗的准备。
城内城外全是紧张氛围,
城中那座气派官邸亦是如此。
青石铺就的路,落下沉稳的步伐,穿廊过庑,凌墨渊未卸甲胄。一身玄铁重铠显得他腰背结实,胸膛宽阔。
长腿带起劲风,他一身凛然,气势压人。“如何了。”
廉长风着一身细鳞软甲,竹竿一样的身形也显出几分铮铮凌厉,他位于凌墨渊左侧,始终落后半步之距。后院正寝中备了热水,但他知道殿下问的不是这个。
园中发白的叶片飘摇,蓝紫色的沙冬青开得正艳,廉长风往东边侧了身,抬手斜引。“医女已为其拔了毒箭。”
“他先是昏了过去,现在又转醒了。瞧着余毒未清,气息奄奄,虚弱难言。”
弯弯绕绕,一路往东,行至月洞门,两旁树影婆娑,锦团花图案的门扉近在眼前。进了小院,凌墨渊脚步不停。“洛医何在?”
“先您一步,进了这东厢房。”
“嗯,走。”
“是。”廉长风颔首,他先一步上前推房门,门开了,他对着里面朗声道:“殿下至。”
顺着他的声音,凌墨渊抬步而入,身形颀长伟岸,一下子挡住了门口的自然光亮。
弥漫着清苦药香的室内,一人虚弱眯着眼,一人正垂首净手,于榻边小巧案桌上配解药。
无人看他,无人行礼。
这般没规矩,于往常是要拖下去挨板子的,可这室内,无人觉得不对。
凌墨渊也不在意。铜秤量药材,铁臼捣细粉,他甚至觉得洛映星现在的动作太迟缓了。他应该更专注更迅速地相和药剂。
满室寂然,只能听到器皿银针刀具碰撞的叮当声。纤白的十指泛着冷气,抬起又落下,不管如何动作,案几上的药具样样都得保持整齐。
从他进屋开始,这人的呼吸有些乱了,动作慢得焦心。
纵是中了南鸾最粗劣的毒物,其性也毒,少年身骨羸弱,一个不察,那恶毒便沿着脉络侵入心腑里去了。
他医术精湛,到时候即便能救回,少年也要白白多遭许多罪。
梁上垂地的丝幔飘舞,案桌上的银针、铜匙、麻布,被风搅得翻滚散乱,洛映星又去整理。廉长风走至门边,将扇门合上。
刀片一样的冷风与亮光一并被关于门外。室内阴气沉沉,映得凌墨渊脸色并不好看。
铜盆里的火炭愈燃愈旺,接触到未散尽的残风,忽然腾起一簇火焰,燃得“噼里啪啦。”周身暖意渐生,凌墨渊接过长风递来的湿帕,拭净双手,他长腿一抬,朝那张挂着厚重幔帐的拔步床迈去。
少年歪坐在榻边,发簪早不知掉落在何处,细软的发丝轻柔地垂在颊边。未受伤的细肩贴着床围,小脸比他身上穿着的夹棉中衣还要惨白。
站到床榻前,山岳一样的冷硬阴影铺展在榻间,将其小小的身子完全覆盖,少年毫无所觉。
一双了无神采的杏目盯着阖起的门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白衣前浅浅微湿的药渍格外明显,凌墨渊眉宇深锁,未及多想,俯身去解他颈间的细棉带。
少年反应迟钝,他指尖从颈侧滑至腰间,扯开了他腰间的细棉绳,他才清醒,慌忙按住领口,拢紧衣衫,瞪着他。连敬语都忘了。“你做什么?”
细润的热气喷洒在他脸上,离这般近,他才看到,少年双颊染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寒冬腊月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