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没有白来
    姜念芙见此,声音越发起劲。

    一开始姜念芙斥她为“无知村民”,虞昭月也不生气,但张口闭口低贱女奴的,也欺人太甚了,正欲张口还击,又听她那番绿茶味十足的柔善言辞。虞昭月再也忍不了了。

    她驳讽脱口:“一个嬷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妈妈,殿下尊贵无双……”

    话未说完,她才感受到身侧之人的气息比天山寒脉还冷。

    他玉树临风,坐得随意,浅浅暖暖的火光照耀着,却不知何时起,他每一处的温润轮廓里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戾冽冷。

    似乎意外她突然哑了声,凌墨渊浸了冷雾的眸光缓缓移来。

    清肃俊美,威仪自生。

    心脏似被冰锥死死钉住。

    虞昭月捏紧纸袋。

    半晌,她软了僵硬的背脊,将纸袋揣入怀。

    她弯眉微扬,声音如迎着纷飞大雪盛放的红梅,有些歪斜,有些抖。“殿下单独宠惯我的,我不予她们。”

    “我独享。”

    “我绝不辜负殿下与苏嬷嬷的好意。”

    凌墨渊:“呵~”

    他皮笑肉不笑。

    出了山谷,大军又行一日。

    天未大亮,蒙蒙雨雾笼罩着望不尽的梯田。

    “草木旺盛,鱼虾丰腴,荷花盛开,蝉鸣蛙叫,螳螂捕食蚜虫……”

    地势低矮的河边,虞昭月眼睛都酸了,她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檀木椅。“算算日程,现该是农历五月底,仲夏之末了……”

    她问其上端坐的玄衣男子。

    “明日该临羽岚城了,时间紧迫,殿下可有什么谋算?”

    暮色低垂,虫鸣不绝耳缕,凌墨渊饮一口青茶,唇齿生香。

    他抬眸,视线穿透黑麻麻的夜色,停驻在少年身上。

    浅浅河水向南流淌,波光粼粼,恍若星河坠落地上。

    少年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双腿横劈,呈一字横陈于灰扑扑的麻团垫子之上。

    他在习每日必练的抻筋活络之功。

    一举一动,腰肢犹绝。

    眉眼惊人。

    与少年对视,少年不躲不闪,如香春馆的秀男一般,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活泼。

    不,是轻佻。

    手中茶盏微倾,热茶顺着手腕流进了袖口,湿漉漉地温热。

    凌墨渊率先移开视线。

    他声音冷如冰泉。“暂且不劳你费心。”

    害,彻底失业了。

    虞昭月练完瑜伽,起身擦汗。她走到凌墨渊手边,端起一碗米汤糊糊润口,满嘴浓香,她一口气喝到碗底见白,才抬目眺望远处的辎重车。

    连弩、床弩,神臂弓一一映入眼帘,她会心一笑。

    也算没白来这古国一趟啊,至少将各种弓弩的工艺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