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至手臂、再到小腿。
少年说话似完全不过脑子,时而坦荡,时而无辜,时而大胆又彪悍。
耍娇无赖,语调欢脱。
一字一句,像是春日里撩人的柳絮,纷飞着,轻飘飘地落到人心尖上。
搅得人发恼。
指上的玉扳指珠光潋滟,凌墨渊的指腹陷入糕点,修长手指有些发抖,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随着少年疑问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只玉手手背上的青筋突然凸起,琼酥渣屑纷飞,糕体四分五裂。
虞昭月换姿势等问答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又见洛映星身子越发僵硬,她连忙坐起身来摆手:“好了好了,开玩笑呢,才不请你。”
“我身体好着呢,你在我这儿屈才了,走走走,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此话一出口,现场气氛缓和很多。
山色暗淡,皓月吐光。
临近羽岚城的翠谷里,天照国众卒围坐在临时搭建的篝火旁。
铜锅里热气升腾,咕嘟作响。
晚食是简单的杂粮野菜饼加野菜小米汤。
虞昭月以前娇生惯养,对食物要求极高。众人皆用粮饼泡热汤,她吃不习惯,只觉糜物绵软,鼻涕一样浓腻,入口恶心。
她学着士兵岔开双腿坐在草垫之上,横着手臂,牙齿咬下一口干巴巴的涩饼,使劲嚼了十几下,往下吞。干饼粗粝,剌得嗓子疼。
脖子都长了,就是咽不下去。
她噎得白眼直翻,再也顾不得其他,端起一碗热汤囫囵下吞。
手抚胸口,正懊恼这副身子病怏怏,一天到晚净是出丑。蓦地,眼前多出一捧鲜果子。
虞昭月惊呼:“是树莓!”
“啥树莓,山抛子。”储满仓音高声粗。
他生于乡野,自幼骑牛放牧,织笼锄草。到了这空谷野垄,自是如归了家,毫不费功夫便得来了这捧鲜果。
粗鄙之果,不敢献于太子殿下,虞大人倒是可以尝鲜。
厚重铁甲与石头相撞,闷响声中,储满仓屈膝,臂甲贴着少年而坐。
他胸膛健硕,口音明显。“虞大人,吃红儿色的果儿。”
虞昭月依言,捡了几颗红色浆果。一把喂入口中,溢口酸甜,鲜香多汁。
“真甜。”
“好吃。”
储满仓见少年眉眼弯成新月,又递手过来。
虞昭月这次,特意捻了一颗她从未尝过的果子。小而紫黑,形似葡萄。
入口毫无葡萄香味,咬破果皮,汁水炸开,虞昭月肩膀瑟缩,只感觉浓酸刺人,鼻涕眼泪一同出来。
储满仓咧嘴一笑。“早与你说,挑红果儿吃!你非要拿野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