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离别离别
    ——仲夏结束前收复羽岚城,否则调走太子兵权。

    突如其来的朝廷旨意,将浮花城胜战的喜悦击得荡然无存。

    时维初夏之末,距仲夏不过月余,收复羽岚城的时间紧迫,要即刻出发才行。

    经虞昭月相劝,凌墨渊允将女奴送往与世隔绝的阴宁崖。

    怪的是,世人皆求安稳度日,女奴们不走。

    她们跪地泣拜虞昭月的救命之恩,执意要随部队西征。

    虞昭月领着星奴、凛雪百般劝说,终是说动了一部分女奴。

    她们垂泪点头,实因难以割舍自己的孩子,或身有残疾,才勉强应允。

    这日,能晒伤人的红日还未升起,天色灰茫,晨雾肆漫。

    冷风吹透麻衣,洗去身上的炎热。

    梅花营前,护军都尉于牧羊指挥着士兵安置车马,押运女奴。

    现场秩序混乱,女人啜泣,孩童哭啼,嘈杂之声不断入耳,好好的军营成了闹市,石典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一忍再忍,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最后烦躁拔出利剑。

    “锵——”

    女奴们不知这凶悍的将军为何突然发怒,个个惊恐地瞪大双眼,有胆小者甚至躲到了虞昭月的身后。

    整个空地瞬间恢复宁寂,石典寒冰一样的面容缓解了些,他音色冷硬。“喧聒!”

    “弱力女奴,也妄想西去?”

    “日夜不停,随队的步伐都能要你们的命!”

    “都给老子滚去阴宁崖!”

    久经沙场,杀敌万千的大将军此刻刻意全然释出威严,只带星星点点的肃杀之气,便压得人心颤。

    女奴们战战栗栗,声音怯怯。“我们不弱,我们走快一点儿,我们能跟上。”

    虞昭月也很无奈,她转身安抚女奴们,打圆场道:“你们经历了那样一场磨难,不管是心理还是身子都还需休养,石将军忧心你们会受伤。”

    石典对虞昭月的话只认可一半。

    他可不担忧她们是否受伤。

    利剑插回剑鞘。

    石典冷哼一声。

    他言语间是明晃晃地看不起人:“吾等出征,是为击敌退天照!”

    “是为收回城池,复我山河!”

    “尔等小小女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随军前行,不过是累赘。”

    女奴们身份低微,长期遭家中父亲兄长轻贱侮辱,早已习惯被言语冒犯。

    何况石将军未打未骂,他只是出言阻止……

    女奴们心里不见怒色,她们低眉垂首,言语间满是卑微。

    “将军,我们有用……”

    “我们不怕死……”

    “我们能出力……”

    身量高且苦瘦的女子,她面色蜡黄如蜂蜜,一望便知久未饱食。她站出来,声音柔和,气量很足。

    “田间农事,我比黄牛犁地更快。”

    “将军大人,给我刀,我能和男儿一样上阵杀敌,让我随军去吧。”

    众女奴纷纷坚定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不怕长路艰辛。”

    “我们想为击敌出力。”

    “我们想早日收复城池,重归田亩,安居乐业……”

    虞昭月无奈看向石典。

    女奴们嗫嚅辩解,现场又开始混乱不堪。

    不知是哪句话、哪个人打动了石典,他紧抿着双唇,沉默了。

    半晌,石典紧攥刀柄,身上的甲片“哗哗”,他冷着脸阔步离开。

    只留下一句。“要去便去,佛都不救送死之人。”

    石典将军这是应了她们随军西征?

    女奴们彼此交换眼神,确认真是如此。她们满心雀跃。

    她们激动又整齐地学些男兵们的样子,肩并肩,列成一队。

    女奴们规规矩矩地候在一旁,呼吸放缓,心情也逐渐平复。她们越安静,身后传来的哭声越发清晰可闻。

    千余名女奴的身后,木车排成队列,一辆旧板车上,坐着一位妇人。

    妇人身上的桃花绸棉长衫宽宽松松不再合身,她养伤一个月,圆润的双手瘦了不少,此刻正紧紧攥着一双柔嫩的细手。

    妇人指节泛白,眼眶红肿,长着细长皱纹的眼角不停滚落泪珠。“星儿,娘舍不得你,娘不要去阴宁崖,娘要跟着我的星儿走……呜呜……我的儿……”

    风轻轻拂过星奴的发丝。

    她的眼睛比兔子还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星奴的手从妇人掌中抽出。

    纤纤玉指慌乱地在怀里摸索,找出她亲手调配的种种止疼药丸,塞到妇人怀里。星奴颤抖地摇头。“不能……不能的娘……”

    星奴声音哽咽。“娘你腿脚还彻底未痊愈,去了是拖大人们的后腿,娘听话,去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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