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敌军来袭
    凌墨渊在虞昭月即将断气时,松了五指。

    他提着因缺氧软作一团的少年缓慢上了城楼。

    南栾国位于天照国之西,若欲击破天照国,必先踏平浮花城或梁安城,方可直入其腹地。

    他们现在所守之地乃浮花城,此地土地贫瘠,多以种植草药为业,而梁安乃粮食大城。

    南栾国连番征战多日已然粮草枯竭,必定会选粮食大城梁安。假若梁安城破,天照国则再无生机,故而凌墨渊让七万兵力皆汇聚梁安。

    霞光下颀长身影卓然而立,凌墨渊目光深邃,紧盯着忙里忙外的少年。

    浮花城现在看似重兵戍守,实则仅有一万出头之兵卒,实难以抵御南栾国的十万精锐。

    必死无疑的局面,他本该撤离此地的,竟然破天荒生出一丝希望,觉得这少年能扭转死局。

    “原以为南栾国会将十万之兵分作两路,俺们于此抵御半数敌军,待梁安击败来敌,便来援助这边。”

    “岂料敌人全然直奔此地,梁安那边即便接到战报,援兵赶来亦是三日之后了。”

    耳边的声音有点类似河南那边的口音,这人是太子给她安排的副将。

    虞昭月以最快速度熟悉了战况,她伫立在城楼之上往远眺望。

    只见天边一群黑压压的敌军正缓缓围拢过来,密集的马蹄声一声比一声接近,大地皆在震颤。

    那些黑蚂蚁一样的骏马如乱麻缠绕在虞昭月心尖,她呼吸不畅,毫无应对的头绪。

    她没有真枪实弹经历过战争,唯一会的技能,没办法在几个时辰内批量生产。

    轻风轻拂,天气不燥,正是一鼓作气攻楼的绝佳时机。

    今日这场大战无法避免。

    虞昭月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游走,远离中心的城墙上有很多无盔无甲的少年,年岁不大,他们手握镰刀,锄头,弓箭。

    他们身穿麻布草鞋,目光坚定,瘦弱可怜。

    破天荒,她想到了前世抗战的时期的烈士英雄。

    她从穿越来就一直在脱险与死亡中横跳,对这个国家是没有感情的。

    原本想要跟着太子施展才华的心思,早在他握着她脖颈时便消散了,她说她能扭转乾坤,只是想稳住太子,寻机会逃走。

    可是因她一句话,原本该撤的人,不撤了。

    假若不该死的人,死了。背负着那么多罪孽,她有幸逃脱,也心中愧疚,活不长久。

    虞昭月收回杂念,她安下心来想办法。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在城楼内部巡视,充足的箭矢、沉重的滚石,滚烫的热油。

    小巧黑布鞋最后停在结构笨重的大型投石机前面。

    褚满仓跟着虞昭月的视线看过去,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提醒:“无用的。”

    “攀墙的敌人较多,投掷石头太远,阻止不了他们登楼,若做滚石机用,他们会踩着死人攀上墙来。”

    虞昭月似乎听不见,认真地转动锈迹斑斑的绞盘,她细如幼笋的指颤抖,整个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她抬头,露出脖子上一圈触目惊心的紫痕,她声音嘶哑:“不,可以用。”

    “有大用!”

    夕阳余晖为握笔挥毫的少年披上了霞装,他将布满黑墨的竹纸递给面前的副将。

    虞昭月眸光熠熠,她努力发出声音:“褚将军,您刚才不是说浮花城盛产草药吗?”

    “纸上这些药,全弄来!”

    褚满仓是因武力高强,特招入神嵬军的,他光有蛮力,大字不识,他接过纸张,总有一种如被儿戏的感觉。

    打仗呢,要什么草药?

    他瞧着少年含笑的脸,恼怒交织:“虞公子,浮花城盛产的是草药,不是神草,两军相战,多为一招毙命,再多草药都是救不回。”

    时间紧急加上嗓子疼,虞昭月不想与他废话,她转头对着两凌墨渊两手一摊,给了他一个我有办法但是你们不听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凌墨渊眸色微冷,视线扫过褚满仓,声音是饱含山川的震慑:“速去!”

    “是!”

    黄沙大道无灯,唯有星月投下的微弱光芒。

    浩浩荡荡的南栾大军兵临浮花城下,望着寂静无声的城池,李坚心中不禁生疑。

    有埋伏?

    他勒住缰绳停安全防线内,眯起双眼,仔细观察。

    士兵站满的城楼,成排的火把熊熊燃烧,将坚固的城楼照得更加威慑心人。

    城门上方,布满瞭望孔和射箭孔的谯楼,一个白袍身影卓然而立。

    他无盔无甲,如站在自家庭院观花一般,无丝毫行兵打仗紧迫。

    李坚认出此人,他半眯的眸子睁开,大笑道:

    “墨渊小儿,快快开城门。”

    “主动投降,兴许可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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