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月猛得抬头,惊喜的神色在待看清男人身上红红点点的竹纹缂丝袍时凝固了。
刚才只觉得衣服上面的潋滟红梅很衬他。
如今看来,这哪是红梅,明明是人血。
炎炎夏日,虞昭月打了个冷噤,她敛目,规规矩矩道了句:“草民虞昭,见过太子殿下。”
“无碍。”
“我们时间不多,两日能否将其复刻?”
阳光斜着倾泻如车窗,给谪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明明是清雅悦耳的声音,虞昭月却有种如被吐着蛇信的毒蛇缠绕的错觉。
现在想跑已然晚了。
她答:“能。”
虞昭月被捆回了军营。
她接连被踹,早就疼得直不起腰。奈何时间紧急,她扶着墙,在士兵的带领下往锻器营去。
漆黑木案前,摆放着数十个失败的弓弩毛坯。
虞昭月将画着神臂弩的白布呈给顶着鸡窝头的大匠监,白胡子老头思路被扰,十分不悦。
他冷哼一声。
“痴人说梦。”
“大人,别这么武断。”
虞昭月并不生气,她扫出一方净桌,吩咐人奉上笔墨纸砚,在工匠“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中,认真地画分解图。
日落又日起。
红如残血的夕阳洒在练武场上,除了神嵬军之外,士兵们身着参差不齐的铠甲,持普通粗糙的兵器。更有甚者拿着农具,他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步伐虽不整齐但是有力。
这地原本是一片荒田,太子殿下来了以后,这开阔的土地就成了练兵场。
木板搭建的高台之上,凌墨渊一袭白衣,他手里的紫木短弓在日光下散发柔光。
蚕丝绞制的纤细弓弦拉到极限,修长的玉指一松,利箭软绵离弦,歪离箭靶,“噔。”打在一旁的柏树干上,箭头如撞树的鸟儿直直坠地。
又是一具劣败之物。
石典远远皱眉,他从神嵬军队前抽离,踏步上木台,双手接过太子递来的短弓,还未开口,凌墨渊先言。
“他未制作成功?”
石典脸上爬上凝重,如今战事吃紧,已然到了难以抗衡的地步,他自是希望那少年能造出锐利兵器,以增渺茫的胜算。
他算着南栾国军队的距离,斟酌措辞道:“还未传来消息。”
“两日时间已过……”
凌墨渊临立风中,衣袂翻飞,他语气如常平缓,听起来温柔含笑:“杀了吧。”
夏日的风裹着轻飘飘的话绕过五六丈高枯草垛,落入虞昭月的耳里。
她心中如寒冰倒灌。
面无表情穿过众方队,虞昭月站定于凌墨渊身前,她将背上的弓弩取下,低头奉上,不卑不亢道:“不负所望,神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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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已完工,殿下请过目。”
霞光瑰丽铺满天边,少年迎风站得笔直,手里的弓弩只比他短两个头,没有上漆,样式粗糙,也无那日白布上的样式精美。
凌墨渊打量一番,单手接过弓弩,入手轻巧,他食指轻易一勾,便拉开弓弦。
虞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