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阵中一时无声。
周凤眸光一凝,瞬间便明白了宋韶这番详细叙述、好心解释的真正用意——他绕了这么一圈,终究是为了这一句。
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既能驱使九重铃,那教我法门便是。”
宋韶神情微顿,笑意一僵。
气氛重新沉寂下来,四周静谧如死水,唯有大殿深处的灵树,在阵法笼罩下缓缓摇曳。
周凤忽然动了。
清流伞在掌中翻转一扣,伞骨轻鸣,一道劲风随伞影破空掠出,灵气凝线,如一束寒光利索斩向宋韶身前。
宋韶面色微变,反应却极快,足尖一点,身形如水般后滑三尺,袖袍一震,一柄银寒长枪骤然浮现于手。枪锋未触地,却似已锁定她行进路径。
几乎在周凤落步一瞬,宋韶便已横枪掷出。寒芒破空,光影交叠,长枪于空中激荡出三道虚影,宛如流星掠夜,折转如电,疾逼她周身三处要穴!
周凤足尖轻点,清流伞开合之间,化虚为实、藏实于虚,竟将那三道疾势凌厉的枪影尽数卸去。
她反手一击斜挑而上,伞锋一震,锋势如幕,层层叠落,将宋韶完全笼罩其中。
宋韶眼中精光微闪,足下腾挪回旋,避锋如风,又借力后翻,高跃而起,长枪在空中猛转,化出一圈轮影残芒,竟自空中铺陈而下,反锁周凤去路!
“他不是应该受了重伤吗?”周凤心思电转,眸光愈发冷厉。
周凤右手轻旋,三滴澄心滴再现,灵息流转间灌注入伞骨深处。清流伞应势而鸣,伞骨骤震,风华再起,伞面如水幕推涌,贴地扫出一寸寒潮。宋韶构筑的枪势虚网在这冷意裹挟中几乎毫无悬念,被尽数拍散!
两人气机交缠,神念全锁于对方一招一式,步步紧逼,谁都未曾察觉——脚下地脉之中,某条灵纹,在那道伞锋寒潮激荡后,悄然一亮。
一道极细微却凌厉的震鸣,自园圃深处震荡而起。灵气波动瞬间蔓延,如水面涟漪,一圈圈漾开。那些原本沉静无波的灵草,枝叶忽地颤动,一些叶面上浮起淡金色的纹理,像是在从沉眠中苏醒。
紧接着,阵法亮起了第一道光,继而是第二道、第三道……如星火连缀,迅速铺展向整个园圃。
但周凤与宋韶都未曾停下。
她伞势连环,风斩如潮,他枪轮卷影,步步追锋。灵力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战意愈炽,杀机愈浓。
但周凤终究还是技高一筹,宋韶连番试探,无一得手。
宋韶却并不见懊意,唇角反扬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抬手一拂,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仰首倒出几粒丹药,毫不迟疑地吞入腹中——灵力波动陡然一变,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低喝一声,五指连掐灵印,衣袖飞卷间,一道朱红符箓从指缝间飞出,化作一条赤焰锁链,腾空炸裂,卷着炽热元焰直扑周凤后背!
周凤眸光骤凝,袖袍微旋,清流伞翻转回护,灵力瞬息绽出一圈澄澈涟漪,将那赤焰锁链震成碎光。
在她尚未喘息之际,空中再起三道术光!
风雷咆哮,宛如猛兽狂奔;寒芒破空,利箭无声穿林;裂地符更如沉雷震震,一缕缕赤痕自地面裂开,如蛰龙翻身。
宋韶知道正面拦不住她,转而以符箓消耗她灵力,一波紧似一波,逼得她无暇蓄势。
符箓竟将灵草园搅动地剧烈动荡,草木纷纷低鸣,空中的灵气如狂风倒灌,一时间园中雾气翻卷、灵压破碎,连那株通体金焰的灵树也簌簌震颤。三枚金焰果在灵压激荡下,断蒂坠落!
宋韶目光一闪,身形欺上,欲抢夺灵果!
但周凤更快,澄心滴化作清光如绸,一卷之间,灵果已被收于袖中。
护宝阵法被彻底惊醒,金罡锁灵阵陡然浮现出密密层层的金色符文,如山岳般轰然压下,同时攻向两人。
宋韶面色大变,符咒接连祭出,却难挡阵势压迫,灵光晦暗,步步踉跄。
周凤亦强运灵力迎敌,清流伞张开如幕,层层抵御金符阵力,灵息翻涌如潮,堪堪撑住攻势,却仍难掩气机紊乱、步履微晃之态。
阵威愈盛,四方灵压似山海倾落,天地间灵纹炽亮如昼,一重重镇压之势不断叠加,如欲将两人一并碾碎。
宋韶忽而低喝:“不好,此阵非你我炼气修士可挡。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他咬牙一顿,面色狠厉,骤然望向周凤,大喝:“你身上那枚九重铃——以心神引灵,以意念凝形,引其本源之音,按我念的口诀催动它。”
言罢,他口中飞快咒念。这一法门,原是宋韶在古残卷中偶然得知的旁门手诀,只能激引铃身片刻回响,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