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一展,周遭灵气陡然一变,空间隐有震荡之兆,竟似要被撕开一线裂隙。而宋韶神色从容,分明对其成效寄望极深。
“绝不能让他脱身。”
念头电转,她掌心灵光一凝,三滴澄心滴已于指尖旋绕,晶莹透澈,内蕴深厚水灵力,竟透出筑基的威压波动。
“若以澄心滴为引,驱动清流伞……或可摧使其发挥更大的威力。”
她素来临战果断、思路灵动,面对险局,尤能破格而行。虽此前从未尝试此法,但灵机闪现之间,她已决定一试。
三滴澄心滴随诀飞旋,灵光流转,骤然没入清流伞中。
周凤只觉掌中伞骨骤然一震,一股未曾体会过的灵意猛然涌现。不似单纯法器的灵力涌动,反倒更像是一种沉寂已久的意识被澄澈之力唤醒。
雷水双脉轰然激荡,银丝交缠奔走,如雷蛇游脉,星纹浮现,灵光涌动。雷水两脉在伞中奔走交缠,却无丝毫冲突,反而隐隐透出某种契合之道。
一道似有若无的灵意从水意深处传来,仿若梦语:“清则灵,善则守。”
她心中微震,却无暇多思,伞身银芒大作,一道道灵力自伞骨激射而出,层层扩散,如水波叠卷,霎时间整座庭院灵压翻涌。
宋韶有些惊讶,但好在遁灵符已然激发,一道空间裂口于身旁豁然张开,内里灵光涌动,已显传送迹象。
周凤眼神如剑,双手飞速掐诀,清流伞雷水之力凝如绳索,瞬间聚束成芒。
“斩!”
她一声轻喝,伞面猛然暴张,一道雷水合流之芒破空激射而出,势如匹练,气机锋锐至极。
澄心滴融入其中,催动伞器,水灵精纯、雷意凛冽,汇聚为一道银蓝交错的虹芒,划破长空,宛如雷剑奔霄,直斩宋韶。
宋韶骇然失色!
他亦有几分急变之才,强压心神,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银光爆涨间,一道界门轰然显现,虚实交叠,门户已成。
然虹芒已至。
那雷水交融之力撕裂虚空,锋势之盛将尚未稳固的传送通道生生斩断。宋韶身形半入界门,突遭余波扫中,界门轰然一震,灵光紊乱!
他身影剧颤,狂震之下血气翻涌,原本可通往千里之外的遁逃之门被强行折断,传送之力紊乱崩解,最终只余一道不稳短距之门。宋韶被灵力乱流裹挟,身形一晃,骤然跌入界门,下一瞬出现在玉漱河。
周凤立于庭中,未作停顿,清流伞灵光未敛,轻旋如虹,雷水交辉,化作一道银光直追而去。
她右袖一拂,庭中灵草被青光托起,灵机不损,连根悬浮,齐齐飞入其掌,随即收入她的储物袋中。
“此人不死,终成大患。”
她眉头微皱,刚欲纵身追伞而出,却倏然止步。此地为坊市,禁空未解,贸然腾空非智。
她身形一转,掠上酒楼飞檐,再借势越过坊门,掠至坊市街口。
方一落地,她神色陡变。
方才斗法之时,全神贯注未及他顾,此刻方察觉异样——澹月轩斗法声势巨大,本应早已惊动坊市执法修士,可至此刻,竟无一人现身!
她神识一展,便见坊市多处打斗正酣,法术纵横,惊呼连连。
空中灵符残光乱飞,有筑基修士正与人斗法,雷火纷呈,照得街面一片通明。一枚飞符几乎擦着她鬓边划过,她衣袖一拂,青光如波,将其弹开,余力未散竟震碎了酒楼外檐半边瓦片。
下方一名年幼炼气弟子惊惧仰望,周凤目光微顿,脚尖一转,于空中生生变势,避过激斗正中心,闪身掠入一座古桥之上。
桥身残破,灵木崩裂,她踏出之处留下一道雷痕,却毫不迟滞地掠至玉漱河畔,风起水面,带走宋韶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
此时,袖中忽有灵光微闪。周凤低头望去,是一枚留音符,竟是在方才收灵草时误收入袖中。
她指尖微一用力,将其捏碎,苏芳雅的声音随即传来:
“周道友,今日天水郡有异,速速出城为上。”
周凤脸色沉凝,目光一转,便见万宝坊正中空域,一道刺目的灵光冲天而起,穿透云霄,内圈上空顿时光晕交错。
清流伞此刻已然飞回,悬于她侧,灵光未敛,伞体轻震,隐隐带着催促之意。
她正要离开,脚下一震。
“轰!”
玉漱河水面突地无声剧动,一股庞然之力自水底猛然爆发,水浪倒卷,飞雨洒空!
一股沉重无比的吸力自河心炸裂而出,天地灵机如被抽空,狂风怒啸,灵气如海潮倒灌,在半空中疯狂回旋。
“这股灵力……难道是在开启传送阵?!”
河心之上,几道半透明的灵阵法纹浮现,交叠旋转,瞬息之间构筑成庞大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