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焱从深沉的昏睡中缓缓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床垫的熟悉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一缕淡淡的清雅馨香。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这是他自己的主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焦急的冲回家门，看到她们安然无恙。
然后，便是无法抗拒的眩晕和黑暗。
他微微侧头，下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长孙皇后……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她似乎累极了，侧脸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有些微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和脸颊边。
她此刻看上去没有平日里的端庄威仪，显得异常恬静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感。
顾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悸动、难过，各种情绪复杂的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昨天她那些清晰而决绝的话语，记得自己借口买东西离开。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长孙皇后。
他的目光贪婪又克制的流连在她的睡颜上，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心里。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直到顾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再躺下去只怕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
他极其小心的掀开薄被，动作轻缓怕惊动她。
顾焱下了床回头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长孙皇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向房门。
他握住门把手以最轻柔的力道缓缓拉开，再同样小心翼翼的将门带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刚出去，就对上了三双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睛。
客厅里，徐妙云、郑妃和伏寿都已经起来了，正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拆开包装的吐司面包，还有几个应该是用水煮熟的鸡蛋。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徐妙云手里正拿着半片面包，看到顾焱出来。
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顾焱一番，尤其是他还略显苍白的脸色。
郑妃正慢条斯理的剥着一个鸡蛋，看到顾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反应最大的的是伏寿，她手里捏着的一小块面包差点掉在桌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和顾焱打招呼，又不敢贸然出声。
顾焱被她们看得有些窘迫，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说道：
“各位皇后娘娘，早……早上好。”
顾焱说完后自然的走向餐桌，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面包和鸡蛋，语气尽量轻松说道：
“都吃上了？这鸡蛋煮得看起来不错。”
他伸手也拿起一片吐司，然后像是随口问道：
“你们……都吃过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弄点。”
这话听起来和平时关心她们饮食时没什么两样。
徐妙云将手里的半片面包放下，又打量了他一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说道：
“醒了？感觉怎么样？看你昨晚那样子，还以为你得睡到日上三竿。”
她没直接提昏倒的事，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顾焱咬了一口面包，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开口说道：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一下子没扛住，睡一觉醒来后好多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将原因归结到身体因素上。
郑妃已经剥好了那个鸡蛋，闻言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盛着剥好鸡蛋的小碟子，往他那边推了近半尺。
顾焱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像是很自然的伸手拿过那个光洁的鸡蛋。
同时，他对郑妃笑了笑说道：“谢了，郑妃娘娘。”
他称呼如常，态度自然，仿佛这只是日常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互动。
伏寿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见他神色如常的吃东西。
她心里松了口气，小声说道：“顾郎君，你……你脸色好像还有点白。”
“是吗？”
顾焱摸了摸自己的脸，扯出个更明显的笑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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