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点，一字一句敲打在顾焱心上。
他只觉得一股闷痛从胸腔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出头的年纪，第一次如此真挚而热烈的情感，还未曾真正宣之于口，便被如此彻底的拒之门外。
顾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难受和无所适从。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甚至想不管不顾的再次表明心迹。
但残存的理智和长孙皇后那双温和却无比坚定的眼眸，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挡了回去。
顾焱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将翻江倒海的酸楚和失落强行咽下，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他挤出来的笑容僵硬而勉强，嘴角扯动的弧度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
“我……我知道了。”
顾焱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他不敢再看长孙皇后，目光游移着落在地板的光斑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沉默再次蔓延，带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沉默仿佛有了重量，压在他的肩头，也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晰的痛感。
顾焱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借此驱散胸口的滞闷，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正常说道：
“都……都十一点多了，估计各位皇后娘娘都饿了吧？我……我现在就叫外卖。”
他说完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快步走向茶几去拿手机，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
长孙皇后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顾焱明显僵硬的背影和刻意回避的姿态，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看到了他强忍难受的勉强。
她更看到了他选择独自承受，甚至还想方设法照顾她们起居的这份纯善。
这份纯善，在此刻看来，格外让她心头发酸。
她宁愿顾焱愤怒的质问，也好过这样沉默的吞咽下所有委屈，还反过来顾及她们的温饱。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的愧疚感更深，却也更加坚定了她之前的决定。
郑妃姐姐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
此刻的残忍，或许是对他最大的慈悲。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她同样需要独自平复一下这场并不轻松的谈话带来的内心波澜。
她回房后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出现的却依然是顾焱那双瞬间失去神采的眼睛。
……
午餐时分，外卖准时送达。
顾焱将餐食一一摆上餐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试图像往常一样介绍菜品。
“这是徐皇后你上次说还不错的烤鸭，这是郑妃娘娘喜欢的清炖鸡……”
但他的声音缺乏了往日的活力，眼神也有些飘忽。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会不自觉的将目光飘向长孙皇后，也没有殷勤的将某样菜特意放到她面前。
整个过程中，他极其小心的避开了与长孙皇后有任何视线或动作上的交集，仿佛她周围存在一个无形的禁区。
吃饭的时候，顾焱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拨弄的次数远多于夹菜。
他偶尔抬起头，对上任何人的目光，都会立刻扯出一个短促的笑容，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这种看似正常的平静下潜藏着的异样，自然瞒不过在场几位心思敏锐的皇后。
徐妙云眼睛微眯，看了看正在沉默用餐的长孙皇后，又看了看明显魂不守舍强撑笑意的顾焱，心中了然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她虽然性子直率，但见无人提及，便也只默默用餐，只是偶尔与身旁的伏寿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伏寿更是敏感，她察觉到顾焱不再如往常那般活跃，甚至没有再听到他唤那声熟悉的长孙姐姐。
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更加小心翼翼的吃着饭，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唯有郑妃，依旧姿态优雅的用着餐，仿佛周遭的一切暗流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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