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感受尤其清晰。
但当灯光再一次亮起，三人却震惊地发现，自己还站在宿舍内，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
而应哲熙还站在门框处，尚未进入房间，仍用那双清澈剔透的双眸盯着他们。
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将其当作一场梦。
周理也顾不上和赵珉盛计较别的事情，率先将道歉的话大声喊出：“对不起！我是被赵珉盛蒙蔽的，要是他没对我说谎，我也不会做那些事情！”
“或者，你要钱吗？我、我可以赔偿你，多少钱都行！”作为家里千骄万宠的oga，这是周理第一次对受害者道歉。
他疯狂地想结束这一切，眼睛紧紧盯着应哲熙，生怕对方突然变成怪物。
应哲熙歪了歪头，没有说话，只是依然用好奇探究的目光，将周理来来回回扫视个遍。
周理冷汗直流，甚至因为过度受惊而有些反胃，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只能强行忍受着。
周理的话让另外两人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我……”赵珉盛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陈海猛地打断。
陈海冒冒然地发出了更大的声音，将赵珉盛的声音掩盖过去，随后极为诚恳道：“我也可以给你提供金钱上的赔偿。或者，我手下有一家公司可以转让给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应哲熙的表情，心里却愈发没底。
对面没有因为自己开出的条件产生半点反应，就更没有一个穷学生骤然获得财富而流露出任何欣喜。哪怕是他能开出的最好条件，应哲熙都没有任何表示。
即便应哲熙一直看着他们，陈海依然没能从对方的视线中，发现自己的任何存在感。
就好像对方的观察就只是单纯地看着，和一个人观察路边花花草草的眼神，没有本质区别。
这至少不该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眼神。
意识到这些，陈海更加紧张了，他甚至想大口喘气，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了对方。
见另外两人都已经展示了自己的立场，被无形之中排挤的赵珉盛不由地着急。他本能地想解释些什么，讨好眼前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人，又不知从何说起。
能说什么呢？我之前误会你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虽然平日里习惯高高在上地接受追捧，但赵珉盛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自己若是这样说，很容易刺激到对方。
不等赵珉盛找到对话思路，应哲熙终于开口了。
他眉眼弯弯，对三人点点头，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观察，得出了论断：“你们的后悔只是基于害怕，而不是真的认为自己错了。”
应哲熙朝房间内走去，一直注意着他行动的三人如临大敌般连连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可一个四人寝总共就只有这么大，他们再怎么后退，背部终究还是抵上了墙。
退无可退。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真心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了，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我也是受赵珉盛蒙骗，这不是我的本意……”
“应哲熙，我就是平时会说些偏向赵珉盛的话，我没怎么对你产生过实质性的影响吧……你要是想报仇，找他们两个就好了！”
几乎灭顶般的恐惧下，三人叽叽喳喳地吵开了，疯狂地请求宽恕，疯狂地推卸责任。
应哲熙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我感觉得出来。”
“你们自最开始，不过是想找个软柿子捏着罢了。”
从之前他们吵架流露出的信息分析，赵珉盛的未婚夫似乎是个风流成性的人，其招惹过的人必定数量众多。可为什么赵珉盛不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偏偏只盯着他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oga？
更可笑的是，赵珉盛在学校中的名声还算不错，据说是“和善”、“无私”的。
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室内的灯再一次暗了下来，应哲熙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他们都感到熟悉的、淌着血液的人偶。
*
其实从最开始，应哲熙就没将三人从幻境中放出来。
创造足够真实的幻境场景并将人带进去，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即便应哲熙不缺这点精神力，现在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无节制地使用精神力。脑袋已经开始痛了起来，周遭空间似乎开始旋转，应哲熙揉了揉太阳穴，用力眨了眨眼睛。
只是有点晕而已，他冷静地评估着。
率先打破这一局面的，是一阵电话铃声。
破旧手机的扬声器不是很好，似乎还进过水，本该是悠扬的纯音乐，此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