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打脸
户’,大部分都有撕毁合同,私自倒卖蘑菇的行为。”王书记长叹一口气,望向窗外的月光。那轮月亮同样照在水花集团总部空荡荡的走廊里,照在李水花收拾到一半的办公室桌上,那里摆着一张她和苏宁在闽宁村小学奠基仪式上的合影。……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黄土高原上时,马得宝已经采完了一筐蘑菇。他小心地装箱,贴上“诚信种植户专供”的标签。这是水花集团留下的最后一条采购通道,价格恢复到最初的两块三。村口,李大有垂头丧气地回来,拖拉机上装满了没卖出去的蘑菇。他看见马得宝的包装箱,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但很快又被怨恨取代:“哼!神气什么?不就是当人家的狗吗?”马得宝没理会,只是默默把箱子搬上三轮车。他知道,在这个被贪婪腐蚀的村庄里,坚持诚信就像在粪堆里种蘑菇——艰难,但并非不可能。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细小的尘埃。远处,几个坚持履约的种植户正等着马得宝一起去交货。他们的身影都是在朝阳的照射下,像一道道划破黑暗的曙光。……纪委调查的第七天,李水花在空荡荡的水花集团总部见到了苏宁。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像是刚下乡回来。“你怎么来了?”李水花急忙拉上办公室窗帘,“现在多少人盯着......”苏宁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饭盒:“给你带了张庄的酿皮,记得你爱吃。”饭盒上的印花已经模糊,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李水花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这些天,她拆了菌种中心,停了冷链车队,甚至做好了全面撤资的准备……却忘了丈夫最懂她此刻需要什么。“苏宁,调查组找你谈了几次?”她小声问。“三次。”苏宁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她,“材料都给他们了,爱查查去。”酿皮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辣子里掺了少许芥末,呛得人眼眶发热。李水花嚼着面筋,突然把饭盒一推:“我准备把闽宁村的项目全停了。”“因为那几个举报的?”苏宁摇摇头,“水花,你当年用一头驴换水窖的时候,怎么不跟全村人计较?”“那不一样!”李水花声音陡然提高,“他们说我用你的关系拿补贴,说我们的蘑菇有毒,他们......”她的手指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窗外,最后一辆冷链车正缓缓驶离厂区。苏宁望着远去的车影,突然问:“记得咱们结婚那年,你爹怎么说你的吗?”“说我迟早把家败光。”李水花冷笑,“现在倒应验了。”“不是!他说你‘心比天高’。”苏宁轻轻纠正,“当时我觉得这是骂人,现在想想,是夸你呢。”他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贺兰山东麓葡萄产业带规划》。李水花翻开第一页,是张航拍图……连绵的荒山与黄河交相辉映,地形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块区域。“这是......”“我已经跟农科院的专家研究两年了。”苏宁指着图纸,“贺兰山脚下的砂质土,种葡萄比种蘑菇更合适。法国波尔多的纬度跟这里差不多。”李水花怔怔地看着丈夫。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被调查的男人,脑子里装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乌纱帽。“蘑菇产业太分散,确实容易乱。”苏宁继续道,“但葡萄园适合规模化经营。水花,与其跟那些散户较劲,不如把精力放在这里。”“可你的调查......”“我的事你别管。”苏宁斩钉截铁地打断,“企业经营按市场规律来,别掺和任何政治因素。”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就算我哪天进去吃牢饭,你该种葡萄种葡萄,该酿葡萄酒酿葡萄酒。”李水花抓起文件砸在他胸口:“胡说八道!”文件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的土壤检测报告和气候数据分析。她蹲下去捡,肩膀不住地抖动。苏宁也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凌教授那边别停,菌草研究是长远之计。至于举报的那些人......”他笑了笑,“等他们种出来的蘑菇烂在地里,自然就明白了。”苏宁从来不是什么道德婊,当然也不会因噎废食,更不会被一封举报信给影响。三天后,调查组撤出闽宁村。虽然没有明确结论,但苏宁恢复了工作。有人说看见他在县委大院门口和纪委王书记长谈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两人还握了手。同一天,水花集团的官网悄然更新了一条消息:《关于贺兰山葡萄种植示范基地招标公告》。而在不起眼的角落,菌草研究中心的招聘启事依然挂着。马得宝是第一个注意到变化的人。他送货到水花基地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实验室又亮起了灯。凌一农的助手小张探出头:“得宝,新菌种到了!抗病性提高30%!”“没想到水花集团竟然没撤资。”“李水花比我们想象的强大!不可能被那些小人影响的。”回村的路上,马得宝特意绕到那片被圈起来的荒地。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红色的水花集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个工程师模样的人站在土坡上,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曾在苏宁公文包里见过的图纸。李大有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得宝,听说水花集团又要种葡萄和酿酒了?”“嗯。”马得宝故意大声说,“听说酿成酒,一瓶能卖好几百。”李大有的眼睛顿时亮了,但很快又暗淡下来:“那得投多少钱啊......”“大有叔,”马得宝指向远处的水花旗帜,“您说人家为啥总走在前面?”“这……”“大有叔,你是咱们村有名的聪明人,可是有时候聪明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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