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北风情
的,都能享有未来门店的分红……”“哼!少来这套!”马喊水冷笑,“谁不知道你苏家打的什么算盘?把大家的配方骗到手,转头就自己开厂赚钱!”人群中开始骚动,几个已经签了同意书的妇女不安地交头接耳。一旁的水花见状,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合约:“各位婶子,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配方永远归贡献者所有,我们只享有使用权。每家每年保底分红不少于五百元!”五百元!这在1991年的西海固,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半年的收入。妇女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此时的苏宁同样是满脸微笑的看向大家解释说道,“还有,这个项目是由西海固县政府牵头和投资建立的,虽然确实有一些民间资本,但绝对是一个政府性的扶贫致富项目,等到这个项目做起来了,大家也可以进行承包和加盟,到时候大家也可以去各地开设店铺,夫妻店和家庭店并不是遥远的梦想。”“我签!”马奶奶第一个站出来,“我家三个孙子等着吃饭呢!”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马喊水自然是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一向在村里说一不二,今天却被一群妇女给无视了。“反了天了!”马喊水甩手就走,“我看你们怎么跟祖宗交代!”这场风波过后,筹备工作进展神速。林副主任从福建派来的餐饮团队很快到位,开始在县职中培训选拔出来的十名青年。这些年轻人多数是贫困户子女,第一次听说自己做的馓子能卖到海边去,既兴奋又忐忑。“手腕要这样转……”“福建人喜欢甜口,可以适当调整糖量……”“包装设计要突出‘西北原生态’概念……”培训教室里热火朝天,苏宁和水花每天忙到深夜。既要协调各方需求,又要安抚那些没被选上的家庭的失落情绪。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个李大有,他到处造谣说苏宁“把村里年轻人骗去福建当苦力”。“别管他。”马得福出人意料地站出来为苏宁说话,“等第一批人寄钱回来,谣言不攻自破。”……出发前一天,十名青年和他们的家人都被请到县里,参加践行宴。林副主任特意从福建赶来,带来了合作协议和预付金。当每个家庭代表在合约上按下手印,接过两百元预付金时,不少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娃,到了福建好好干!”“记得常写信回来……”“学成手艺,回来开分店!”叮嘱声、哭泣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水花忙着给每个人分发她亲手缝制的“应急包”……里面装着常用药、针线包和一张写有紧急联系方式的纸条,甚至还有老家地里的黄土。第二天清晨,县汽车站人头攒动。十名青年胸戴大红花,背着统一发放的行囊,在亲人的目送下登上开往银川的大巴。从那里,他们将转乘火车前往厦门。马奶奶拉着孙子的手老泪纵横:“狗娃,奶奶教你的馓子手法记住了没?到了福建,可别给咱西北人丢脸!”年轻的狗娃用力点头:“奶,你放心!等我赚了钱,接你去厦门看海!”这句话引得周围人又哭又笑。苏宁站在一旁,悄悄握住了水花的手:“等忙过这阵子,我们也去福建看看?听说鼓浪屿的日落特别美。”水花红着脸点头,眼中闪烁着憧憬的泪光。大巴缓缓启动,载着十颗忐忑又充满希望的心,驶向远方。车窗外,送行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有人挥舞手臂,有人掩面哭泣,更多的,是踮着脚尖,想要多看亲人一眼。苏宁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人这一生,总要为别人做点什么。”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水花轻轻靠在他肩上:“宁哥,咱们回家吧。”“好,回家。”苏宁揽住妻子的肩膀,“明天还要去移民点看看,李大有说新打的井出水了。”两人并肩走向车站外。初升的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黄土路上,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那首熟悉的《春天的故事》。1992年的春风,正悄然吹过西海固的沟沟坎坎,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去这片土地上的希望。……县政府大礼堂里,红色横幅高高悬挂:“西北风情饮食文化有限公司成立暨签约仪式”。苏宁站在主席台上,手指微微发抖。他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藏蓝色西装,这是水花特意从银川商厦买来的。台下坐满了人——县领导、乡镇干部、签约农户代表,还有特意赶来的林副主任。最后一排,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下面,请杨县长和苏总经理签署合作协议!”主持人高声宣布。如今的苏宁不光是西海固扶贫办的副主任,还是兼职西北风情美食文化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掌声中,杨县长笑容满面地走上台,与苏宁相对而坐。工作人员捧来两份烫金合同,放在铺着红绒布的桌上。苏宁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合同条款他早已烂熟于心:县政府以扶贫资金入股30%,苏家砖窑以设备和现金入股35%,农户以配方和原料入股35%。这种“政府引导+企业运作+农户参与”的模式,在1992年的西北贫困地区,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签完字,两人起身握手。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得苏宁睁不开眼。恍惚间,他看到台下前排的水花……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正拼命鼓掌,眼眶泛红。“下面,请公司财务总监李水花同志介绍项目财务规划!”水花显然没料到这个安排,惊慌地看向苏宁。在林副主任的鼓励下,她才红着脸走上台。起初,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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