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截胡和抢亲
来!这是苏家的少爷,看上你了!”李老栓一把拉过女儿,“苏家给的聘礼够咱们家吃三年!你赶紧……”“李叔!”苏宁突然打断他,“我能单独跟水花说几句话吗?”李老栓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大强,见对方点头,这才不情愿地说:“行……行吧,别走远啊。”苏宁走到水花面前,发现她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瘦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他轻声说:“水花,咱们去那边说说话好吗?”水花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走到院子边的老榆树下,远离了围观的人群。苏宁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水花,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能也不愿意嫁给我。但我发誓,如果你答应这门亲事,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水花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在西海固,很少有男人会这样跟未过门的媳妇说话。“我……我不明白……”水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苏家这么有钱,为啥要娶我?”苏宁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欣赏你的聪明和坚强。我知道你读过书,会算账,还会唱歌……这些我都知道。”水花震惊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会……”“我还知道,你不想嫁给安永富。”苏宁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嫁给我,我答应让你继续读书,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水花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咬着嘴唇,半晌才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苏宁差点脱口说出真相,但及时改口,“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远处,李老栓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说完了没?天快黑了!”苏宁最后问道:“水花,你愿意嫁给我吗?如果不愿意,我现在就带我爹离开。”水花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我愿意。”苏宁心头涌起一阵狂喜,但他强自镇定:“真的?不是因为你爹逼你?”水花摇摇头,这次她的声音坚定了些:“安家只把我当劳力,而你……你把我当人看。”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两个年轻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苏宁知道,这只是改变水花命运的第一步,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当夜,苏家大摆宴席庆祝这门亲事,而李家也是破天荒地飘出了肉香。水花坐在自家炕上,摸着苏家送来的新衣裳,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苏家少爷为何对她如此了解,但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定亲的第二天清晨,苏宁就被院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苏宁!快开门!出事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在门外大喊。苏宁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满脸焦急的年轻后生,是昨天跟着去李家的帮工之一。“咋回事?”苏宁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苦水村来了一大帮人,把李家围了!说是李老栓收了他们聘礼没退,现在要讨说法呢!马村长已经带人过去了,让我赶紧来叫您!”苏宁心头一沉——李老栓这个贪心鬼,竟然想两家通吃!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从炕席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走!”苏宁跟着帮工冲出院子,牵了毛驴就往李家赶。远远地,就看到李家门前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两拨人马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苦水村来了至少二十个青壮年,手里拿着锄头、铁锹等农具,为首的安家人满脸怒容。而本村的男人们则在马喊水的带领下挡在前面,防止冲突升级。“李老栓这个不要脸的!收了我们安家的毛驴和水窖,转头又把闺女许给别人!”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怒吼道,正是安永富的父亲安大脚。“就是!今天要么退钱,要么交人!”苦水村的人齐声附和,声势骇人。李老栓躲在马喊水身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水花被几个村妇护在中间,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眼中噙着泪水。“都静一静!”马喊水举起旱烟袋高声喝道,“这事是李老栓做得不地道,我们村绝不包庇!”他转身一把揪住李老栓的衣领:“老栓,你给我说清楚,安家的聘礼你退了没有?”李老栓支支吾吾:“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放屁!”马喊水怒目圆睁,“昨天苏家提亲时你怎么说的?不是说好要退安家聘礼吗?你这不是存心要两家通吃吗?”围观的村民一阵哗然,有人已经开始骂李老栓不要脸。李老栓缩着脖子,活像只过街老鼠。马喊水转向安大脚,抱了抱拳:“安老哥,这事是我们村的人不对。你放心,今天这聘礼必须退,要是李老栓拿不出来,我们村集体凑钱也要给你个交代!”安大脚脸色稍霁,但仍旧不依不饶:“马村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李老栓太欺负人了!我们安家虽然穷,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就在这时,苏宁挤进人群,高声道:“安叔!这事我来解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水花抬起头,看到苏宁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马喊水松了口气:“宁娃子来了,这事他们年轻人好商量。”苏宁走到安大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安叔,这事是我们不对。李叔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双手奉上:“这里是二百块钱,双倍退还您家的聘礼。另外,我们苏家再送苦水村两口新水窖,算是赔罪。”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二百块钱!两口新水窖!这在1991年的西海固简直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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