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碰撞
还在接客户电话,新生儿在旁边的摇篮里哭得撕心裂肺。“邱丽苏记得我吃抗抑郁药必须配胃药。”丁致远轻轻放下照片,“你呢?你连我们卧室的枕头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吧?每天说的都是钱和房子,我真的被你给烦死了。”胡曼黎的嘴唇颤抖着,突然跪下来抱住丈夫的腿:“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我们带达尔去环球旅行好不好?就像你一直想的那样……”“够了!我对你已经是失望透顶了,我们俩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每天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实在是不想忍受这样的事情了。”丁致远挣脱时,她的指甲在他小腿上留下四道血痕。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震得整个公寓的智能灯光齐齐暗了一瞬。智能家居系统温柔地提醒:“检测到异常动静,需要报警吗?”胡曼黎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机械地摸到手机。屏保是去年公司年会上他们全家的合影,丁致远勉强笑着,她的手还搭在不停震动的业务电话上。……与此同时,苏宁正在外滩某餐厅接受团队庆祝。香槟塔映着黄浦江的灯火,刘娜醉醺醺地挂在他肩上:“说真的……你那些高定西装哪来的?李总今天问我你是不是什么隐形富豪……”苏宁笑而不答,目光扫过餐厅角落——薛晓舟正和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低声交谈。虽然背对着,但那翡翠耳环绝不会认错:邱丽苏。服务生过来添酒时,他状似无意地问:“那位女士常来吗?”“邱女士?她是股东。”服务生压低声音,“上周刚收购了我们集团20%股份。”“怎么?熟人?”“不是!只有见过一两次。”“这可都是优质资源啊!”“娜姐,感谢你的提携。”“今晚要不要去姐家里喝杯咖啡?”“不太好吧?我们俩是同事关系,这要是一起喝了咖啡,到时候见面会尴尬的。”“多虑了!我又不是玩不起的女人,保证不会缠着你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找房子!等到找到了,再请你去我家喝咖啡。”“好吧!我等着你的电话。”这个世界是非常危险的,隐秘的摄像头多不胜数,不论是酒店还是陌生的地方都有危险。所以苏宁还是更喜欢属于自己的空间,最起码能够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的不可控因素。……华东医院住院部走廊的灯光惨白如纸。薛晓舟提着保温桶快步走向712病房,桶里是熬了四个小时的虫草老鸭汤,吴雅说这对化疗后的病人最滋补。“妈,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轻轻推开房门。病床上的女人比上周更瘦了,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然而已经是植物人的母亲没有任何的回答,所以薛晓舟说的这些不过是自问自答。此时薛晓舟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女朋友吴雅发来的信息。走出医院时,暴雨倾盆。薛晓舟在雨中站了十分钟才拦到车,后视镜里他的白衬衫透出肋骨的轮廓。司机随口问:“去哪?““蓝洋保险。”理赔部外勤组的公告栏贴着调动通知:即日起薛晓舟转岗现场查勘员,基本工资降30%,但每单提成翻倍。陈放总监的批注龙飞凤舞:“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学某些业务员为业绩不择手段。”与此同时,复旦校园的梧桐树下,丁致远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发呆——外白渡桥观景台,二十年前他单膝跪地的地方。胡曼黎最后一条消息带着血淋淋的eji:“要么来见她,要么明天黄浦江捞我尸体”。观景台上风很大。胡曼黎今天反常地没穿职业套装,而是换了条白色棉麻裙,像极了当年那个刚入行的女大学生。只是眼角的细纹和手里剧烈摇晃的香槟杯暴露了真实年龄。“曼黎!”丁致远气喘吁吁地跑来,“你疯了?这里人多眼杂……”“怕你的老情人看见?”胡曼黎冷笑指向不远处,邱丽苏正从红色保时捷上下来,墨绿色旗袍在夕阳下像片移动的荷叶,“我约她一起来的。”丁致远脸色瞬间惨白。胡曼黎突然大笑,“丁致远,你到底是要我,还是选她?”“胡曼黎,你冷静点。”邱丽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手里居然拿着条披肩,“致远,你先回去。我和胡曼黎单独谈谈。”“谈什么?”胡曼黎猛地揪住邱丽苏的衣领,“谈你怎么勾引有妇之夫?还是谈你前两任丈夫怎么死的?”翡翠耳环在她指间摇晃,像随时会坠落的泪滴。围观者开始举起手机。丁致远试图拉开她们时,胡曼黎突然翻越栏杆:“丁致远,我要你永远记住这一刻!”落水的声音被江面汽笛吞没。胡曼黎在浑浊的江水中睁开眼,恍惚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她以为只要够拼命,就能同时拥有事业和爱情。救生艇的探照灯刺破幻觉。被捞上岸时,她看见丁致远正用邱丽苏的披肩擦拭眼镜,两人十指相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外滩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胡曼黎光着脚走过南京东路,砾石磨破的脚底渗出血迹。路过蓝洋保险大楼时,她抬头望着自己办公室的窗户,那里曾是她全部的骄傲。凌晨三点,胡曼黎在浴缸里醒来。湿漉漉的裙子黏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她机械地走向展示柜,开始擦拭那些蒙尘的奖杯:2003年最佳新人、2008年百万圆桌、2016年亚太保险之星……“叮”的一声,手机弹出金振华的邮件:【南洋之星终审推迟至下周,请补充艾中华保单的完整理赔材料】几乎同时,薛晓舟正在出租屋里核对今天的查勘记录。电脑屏幕的光映出他眼下的青黑……微信突然弹出好友申请:胡曼黎的头像还是全家福。附加消息写着:“关于艾中华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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