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耻的破鞋,自己一身脏污,还有脸回娘家闹事!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张家大门半步!”
张大民也厉声警告:“听到没有!赶紧滚!再敢回来闹事,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又是这句冰冷的“打断你的腿”。
婆家这般威胁,亲大哥也这般绝情。
夜色茫茫、天地空旷。
她活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夫家不收、娘家不容。
竟连一寸容身之地都没有。
年迈的张父张母被动静吵醒,从偏房慢慢走出来,静静立在一旁,脸色沉沉、沉默不语。
看见至亲爹娘,张二凤瞬间绷不住所有坚强,崩溃大哭:
“爸!妈!大哥他动手打我!你们快管管他!”
张父背着手,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厌烦,一言不发。
张母长长叹气,语气冰冷偏心:“
你不先动手招惹你大嫂、上门撒野,你大哥咋会打你?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这句偏心至极的话,彻底寒透了张二凤最后一丝心。
她泪眼婆娑、浑身颤抖,声声含泪质问。
“我自找的?这些年家里缺粮少票、缺衣少穿,是谁拼死补贴家里?是我!”
“我放下所有脸面、委屈自己,从赵卫国手里换来钱粮布匹,养活你们一大家人!”
“你们身上的新衣、侄儿侄女的穿戴、家里的锅碗瓢盆,全是我换来的!地上这半袋余粮,也是我低声下气求来的!”
“从前我带东西回来,你们个个笑脸相迎、夸我能干!如今我落难无依,你们个个翻脸无情、冷眼相待,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张父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没人逼你!没人绑着你去乱来!是你自己贪慕虚荣、自愿勾搭别人,还好意思怪我们!”
至亲的绝情与颠倒黑白,彻底逼疯了张二凤。
她满心绝望、彻底失控,一把抓起地上的半袋粮食,狠狠扬手撒在地上。
雪白的米粒散落一地。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谁都别想安稳过日子!”
她红着眼还要上前砸摔桌椅器物发泄怨气,张大民怒火攻心,上前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力道比之前更沉。
张春花冷眼旁观,淡淡吐出两个刻薄字:“活该。”
张二凤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爹娘、偏心护短的兄长、势利刻薄的大嫂,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张父听得心烦意乱,满脸不耐:
“别哭哭啼啼掉马尿!赶紧滚出去!大半夜哭哭啼啼,晦气得很,把家里的福气都哭没了!”
张大民再也没有半分兄妹情分,上前将张二凤连拖带拽推出家门,重重关上大门,隔着门板厉声警告。
“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回张家沟半步!你不要脸,我们张家还要脸面!”
厚重的门板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深夜寒风刺骨,小道漆黑无人,张二凤孤身伫立在冷风里,满心怨愤无处宣泄。
她把自己所有的落魄、苦难、绝境,全都不分青红皂白归罪到乔星月身上。
若不是乔星月多管闲事、步步紧逼,赵军不会坐牢,她不用孤身守活寡、受尽冷眼。
若不是乔星月一家子太精明,小冬也不会淹死。
说不定她和赵卫国的事情被全村人抓个现形,也是乔星月在背后安排的。
自己落得众叛亲离、无家可归的下场,全怪牛棚的那一大家子。
滔天恨意扎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她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放过乔星月!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还未彻底亮透。
一夜未眠、滴水未进、满身伤痛的张二凤,顶着红肿刺眼的双眼,拖着残破疲惫的身子,一路直奔大队长刘忠强的家中。
她抬手疯狂拍打院门,急促的声响打破了清晨村庄的宁静。
刘忠强一早就在灶房生火煮早饭,听见急促拍门声,眉头紧锁,放下柴火上前开门。
大门一开,张二凤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抬头放声大哭,哭声凄惨委屈。
“大队长!你行行好、替我做主啊!婆家把我赶出来,娘家不肯收留我。”
“我现在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帮帮我!”
刘忠强看着她满身狼狈的模样,想起她往日的荒唐行径,脸色铁青、满眼不耐,语气冰冷严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当初做那些伤风败俗的龌龊事的时候,咋个不想想今日的下场?”
“现在知道哭、知道难了?晚了!”
张二凤哭得泪眼模糊,连连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