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周瑜精神一振,这与他和庞统根据经验判断的时间点相近,“可知具体时辰?”
鲁肃摇头:“天意难测,无人敢下定论。”
周瑜站起身,走到帐外,仰望苍穹。夜空中,繁星点点,偶有薄云掠过,风向标微微晃动,却仍指示着西北。
“三日……诸葛亮能精准预测大雾,未必不能预测风向……”周瑜心中念头急转,一股强烈的竞争意识涌上心头,“不!我周瑜岂能输他!传令!”
他猛地转身,目光决绝:“全军进入最高战备!各船队检查引火之物,务必干燥充足!黄老将军处,按计划联络,令其做好准备!三日后,无论有无东风,我军皆要有所动作!若天佑江东,东风必起!若天不佑……”他顿了顿,声音森寒,“便是我周瑜与江东共存亡之时!”
“诺!”众将轰然应命,士气因周瑜的决绝而重新凝聚。
庞统看着周瑜的背影,心中暗叹。周郎之才,不输孔明,然其心高气傲,易受激将,此番被诸葛亮草船借箭所辱,虽表面冷静,实则已存了不惜代价也要扳回一城的心思。这固然能激发士气,却也潜藏着风险。
“孔明……你下一步,又会如何?”庞统望向江北,心中充满了期待与警惕。
三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与准备中悄然流逝。两日后的黄昏,甲子日前夜。
江陵观星台上,诸葛亮独立风中,衣袂飘飘。他仰望着逐渐被浓云笼罩的星空,手中羽扇停滞不动,神情专注至极。
刘乾、郭嘉、贾诩等人静立台下,不敢打扰。
良久,诸葛亮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江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但若仔细体会,这凉意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东南方向的暖湿气息。
“云从龙,风从虎……巽为风,位在东南……”诸葛亮喃喃自语,脑海中《易经》卦象与观测到的星宿位移、云气形态飞速交织、推演。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手中羽扇“唰”地指向东南方向!
“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台上那根高高竖起的风向标,原本固执地指向西北的箭簇,猛地一颤,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又坚定不移地……转向!
起初只是微微偏东,随即幅度越来越大,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直指东南!
呼——!
一阵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带着海洋腥咸与湿润暖意的风,骤然加强,吹得观星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吹得诸葛亮宽大的袍袖鼓荡飞扬!
“东南风!是东南风!”台下,刘乾等人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呼出声!
风势越来越大,由弱渐强,吹动江面,掀起层层白浪,拍打着两岸的礁石与船体,发出哗哗的声响。原本西北风下的平静江面,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诸葛亮立于狂风之中,身形挺拔如松,他深吸一口这来自东南的信风,转身对台下的刘乾拱手,声音清晰而沉稳,穿透风声:
“主公!东风已起,天时在我!请依计行事!”
刘乾激动得重重一拍栏杆:“好!天助我也!传令甘宁、太史慈、王副督,按第一方案行动!连舫水寨,防火戒备提升至最高!各部依令进入战位!”
“诺!”
命令如同插上了翅膀,随着这股东南风,迅速传遍整个北军水寨。巨大的连舫开始调整锚位,以适应新的风向;一艘艘快船悄然驶出港口,隐入渐浓的夜色与风浪之中;岸上的投石机、弩炮阵地,覆盖的防火毡布被再次检查加固;所有将士,都明白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四
与此同时,柴桑水寨。
周瑜同样一夜未眠,与庞统、鲁肃等人守在水寨望楼,焦急地等待着。
当那第一缕暖湿的东南风终于吹拂到脸上时,周瑜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风!是东南风!天佑江东!天佑江东啊!”他忍不住振臂高呼,连日来的压抑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冲天的斗志!
周瑜、鲁肃等人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果然起了东南风!”周瑜激动地抓住庞统的手臂,“士元先生,时机已到!速速传令!”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风高浪急的江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命黄盖所部,即刻准备,按计划行事!命韩当、周泰率主力船队,紧随其后,一旦火起,全军突击!命吕蒙、蒋钦率快船队,袭扰北军侧翼,牵制其兵力!此战,我要让这长江,成为北军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