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沅与陆衍一面协助沈父稳定安西局势,清理苏氏残余势力,一面通过赵峰等人陆续传来的消息,梳理着香料线索。然而,“迷迭引”的踪迹似乎被人刻意抹去,调查进展缓慢。
这日午后,陆衍在临时居住的小院中整理父亲留下的遗物。几只旧木箱从京城带回,一直未曾仔细翻看。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父亲生前常用的衣物、几本手札,以及一些零散物件。陆衍一件件取出,动作缓慢而郑重。当他拿起一件叠放整齐的旧官袍时,一本夹在袍子内里的、边缘泛黄的册子滑落出来。
册子封面没有题字,纸质粗糙。陆衍拾起,随手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数量、日期记录,看起来像是一本普通的太医院药材出入账册。他本欲合上,目光却骤然定在某一页的签名处——那是父亲陆院判的笔迹,清晰写着“陆明远核验”。而在父亲签名下方,还有另一个更为潦草的签名:“王永德批”。
王永德,正是当今太医院的王院判。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往前翻阅,发现这本账册记录的并非寻常太医院用药,而是标注为“**”的药材流向。其中几页,明确记录着大量金疮药、止血散等军需药材,在特定日期被批出,送往的地址并非边疆军营,而是几个位于边境地带的、看似普通的货栈或民宅。在其中一个地址旁,有人用极细的笔注了一行小字:“疑为北狄狼卫据点”。
账册最后一页,记录着一批数量巨大的药材出库,批核签名赫然是“王永德”,日期恰在父亲蒙冤入狱的前不久。这批药材的最终去向,账册上只模糊写着“北境急用”,再无线索。
陆衍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近乎确凿的清明交织在他心头。父亲当年多次质疑太医院药材流向不明,却反被诬陷贪墨军需、通敌叛国。原来证据一直就在这里,这本被父亲小心藏起的账册,直接指向了太医院高层与北狄的勾结!王院判的签名,坐实了他就是陷害父亲的元凶之一,而药材最终流向北狄狼卫,则彻底串联起了父冤与北狄的阴谋。
他合上账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仅凭这本账册还不足以扳倒根基深厚的王院判,他需要更多、更直接的证据。他想起了父亲在太医院的一位至交,秦太医。秦太医为人刚正,因不满太医院内部倾轧,早在父亲出事前就已辞官归隐,居于京郊。父亲生前曾多次提及秦太医可信,他或许知道更多内情,甚至可能保留着其他证据。
“我必须去京城一趟。”陆衍走出房间,找到正在查看地图的沈清沅,将账册递给她,“这是我父亲遗物中发现的。”
沈清沅快速翻阅账册,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抬头看向陆衍:“王院判……太医院竟真的烂到了根子里。你要去找秦太医?”
陆衍点头:“秦太医是关键人物。找到他,或许就能拿到指证王永德的铁证,彻底洗刷我父亲的冤屈。京城龙潭虎穴,王永德势力盘根错节,此去风险极大。”
沈清沅几乎没有犹豫,她握住陆衍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陆衍一怔,下意识想拒绝:“清沅,京城不比安西,那里……”
“我知道风险。”沈清沅打断他,目光毫不退缩,“正是因为风险大,我才更要和你同去。你为查清父冤,我为追寻母亲下落,我们的目标本就一致。北狄的阴谋盘根错节,太医院是重要一环。揭开王院判的真面目,不仅是为了陆伯父,也是为了查明他们究竟还用了多少阴毒手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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