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刚刚焕发生机的都城,瞬间被卷入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之中。
监察司的黑衣探马频繁出动,手持名单,闯入一座座宅邸、商铺乃至看似普通的民房。昔日备受尊崇的一些守墓人长老、执事,被毫不客气地从家中或议事堂带走。哭喊声、争辩声、锁链声不时在街巷中响起。
墨渊的府邸也未能幸免,数名与他关系密切、但曾被记录对“立新”之举颇有微词的弟子或旧部,被监察司请去“问话”。老国师闭门不出,府中气氛凝重,他亲自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每勾掉一个名字,脸色便苍白一分。这不仅是清除叛徒,更是在剜他自己的心头肉。
清洗的范围,甚至开始超出守墓人体系本身。一些原本与旧炎贵族牵连较深,或在新政推行中阳奉阴违的地方豪强,也被趁机清算,罪名往往与“勾结星陨卫,图谋不轨”相关联。
铁腕之下,血雨腥风。短短数日,龙渊大牢人满为患,菜市口接连处决了数批被认定为“星陨卫”核心成员或与之勾结的官员、豪强。猩红的血迹尚未干透,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民间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认为王上英明果断,铲除了内部的毒瘤;也有人暗自心惊,担忧清洗扩大化,殃及池鱼;更有一些原本就对守墓人神秘力量心存忌惮的士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对新朝的“酷烈”心生疑虑。
这场风暴的中心——林枫,却异常沉默。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王宫深处,批阅着墨羽和墨渊送来的密报,关注着赵柱的伤势,偶尔召见核心重臣,下达指令。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这一日,墨羽深夜入宫,带来了最新的审讯结果。
“王上,根据抓获的星陨卫骨干交代,他们此次行动,确实得到了内部某些高层人物的默许甚至支持。其目的,正如王上所料,意在制造混乱,他们认为王上若死,新朝必乱,届时他们便可趁势而起,甚至……与外部势力里应外合。”
“高层人物?可查出具体是谁?”林枫问道。
墨羽迟疑了一下:“线索指向几位常年隐居在‘祖地’的长老,但缺乏直接证据。而且……安边城刺杀失败后,这些人似乎察觉到了风声,已然隐匿起来,不知所踪。”
“祖地……”林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守墓人传承的核心禁地,位于北方某处隐秘山脉,连他身为“北辰传人”,也未曾亲身踏足。
“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林枫冷声道,“另外,加强对边境,尤其是与朔方、夏国接壤地区的监控。星陨卫既然敢动手,未必没有与外敌勾结。”
“是!”
墨羽退下后,林枫独自站在殿外,仰望夜空。北辰星在紫微垣中闪耀,清冷而孤高。
内部的毒刺已然显露,但想要连根拔起,却远非易事。这场清洗,固然震慑了宵小,稳固了权力,但也无疑在新朝尚未完全愈合的肌体上,划开了一道新的伤口。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祖地’了。”林枫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有些脓疮,必须亲自去挤破。有些传承,必须亲自去厘清。龙渊的暗涌,或许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可能还隐藏在那片神秘的“祖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