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必须赌!赌雍亲王的谨慎,赌我们能速战速决,在野狐岭击退,甚至重创赫连铁树!然后,再火速回师,应对雍亲王!”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策略!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强大的敌人,集中全部力量去迎击另一路强敌,赌的就是时间和对手的反应!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林枫这孤注一掷的决断所震撼。
“可是王上,”墨羽冷静地提出关键问题,“即便我军全力北上,以五千对五万,其中还有两万铁骑,野狐岭一带地势相对开阔,利于骑兵驰骋……我们,如何能速胜?”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兵力、兵种、地形皆处于绝对劣势,速胜谈何容易?
林枫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手指沿着野狐岭的走向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岭下一片标注着“沼泽”和“灌木林”的区域。
“野狐岭……并非无险可守。”林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自信的弧度,“赫连铁树善用骑兵,朕,便偏要让他这铁骑,无用武之地!”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传令!”
“枢密院即刻点兵,除必要城防外,所有能动之兵,随朕即刻北上!”
“赵柱!你的陷阵营为前锋,轻装疾进,务必在夏军主力抵达前,抢占野狐岭隘口,并依托地形,构筑阻击阵地!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死守,是迟滞!想尽一切办法,给朕拖住他们至少三天!”
“孙海!你统筹中军,携带所有弓弩及军器监新打造的‘破甲弩’!”
“墨羽!监察司所有力量,全部撒出去,严密监控雍亲王动向,同时,给朕盯死赫连铁树的粮道和斥候!”
“墨国师!龙渊城防,就拜托您了!多布疑兵,广插旗帜,做出我军主力仍在的假象!同时,动员所有青壮,准备守城器械!”
“王胡子!你部熟悉北疆地形,前出引导,寻找可利用之水泽、密林!”
一道道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清晰而果决!
“诸位!”林枫最后环视众人,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此战,关乎新朝存亡!胜,则北疆可定,我新朝威名远扬!败,则万事皆休!望诸位,与朕同心,死战到底!”
“臣等(末将)誓死追随王上!死战到底!”众人被林枫的决绝所感染,胸中热血沸腾,齐声怒吼!
军情如火,龙渊这台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不到半日,四千五百名新军精锐(留五百老弱及部分新兵助墨渊守城)便已集结完毕。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华丽的辞藻。林枫一身玄甲,跨上战马,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眼神坚毅、带着赴死决心的将士,只说了简短的四个字:
“出发!北上!”
“出发!”
大军如同离弦之箭,冲出龙渊北门,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烽火连天的野狐岭,疾驰而去!
一路上,气氛凝重而肃杀。士兵们沉默地赶路,只有马蹄声、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响。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几乎没有退路的远征。
林枫策马行在军中,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不断完善着作战计划。他深知,与赫连铁树的正面对决,龙渊军毫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在于利用地形,出奇制胜。
两日后,大军抵达野狐岭以南二十里处。前锋赵柱派回斥候禀报:夏军先锋五千骑兵,已抵达野狐岭北麓,正在试探性进攻隘口。赵柱依仗地形和提前布置的陷阱,暂时挡住了对方,但压力巨大。夏军主力,预计明日晌午便可抵达。
“来得正好!”林枫眼中寒光一闪,“传令赵柱,放弃隘口前出阵地,佯装不敌,后撤至‘落马坡’一线!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落马坡预设阵地!”
落马坡,位于野狐岭中段,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但其东西两侧,却连接着大片的沼泽和灌木丛生的丘陵,道路也变得狭窄崎岖。这是林枫为赫连铁树的铁骑,精心选择的葬身之地!
当林枫率领主力抵达落马坡时,赵柱正带着浑身浴血的陷阵营弟兄们且战且退下来。夏军骑兵耀武扬威地在后面追击,箭矢不断从头顶飞过。
“王上!狗日的骑兵太猛了!弟兄们折损了不少!”赵柱喘着粗气汇报。
“辛苦了。”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远处那如同乌云般压来的夏军骑兵,“接下来,看朕的。”
他立刻指挥部队,依托落马坡东西两侧的复杂地形,构建防御工事。孙海指挥弓弩手,将带来的数百架新式“破甲弩”(军器监根据守墓人技术改良,弩箭更短,穿透力更强)部署在两侧高地和灌木丛中。王胡子则带领熟悉地形的士兵,在沼泽边缘和灌木林里,设置了大量的绊马索、陷坑和伪装。
整个落马坡,被林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专为骑兵准备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