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肆虐了三日方歇,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将黑水河畔那场惨烈鏖战留下的血腥与狼藉深深掩埋。龙渊城内外,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热烈与忙碌。士兵和民众们清理着积雪,修补着破损的城防,收敛着阵亡将士的遗体。伤痛与损失是巨大的,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自豪感,也在幸存者心中悄然滋生。
他们,在绝对的劣势下,顶住了大炎亲王率领的七万精锐的猛攻,并最终逼退了敌人!这份战绩,足以让每一个龙渊人挺直脊梁,也足以让北疆,乃至整个天下侧目。
临时帅府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疆严冬的寒意。林枫坐于主位,下方济济一堂,不仅包括孙海、赵柱、墨渊、墨羽、王胡子等核心旧部,还有几位在守城战中表现出色、或在清洗后得到提拔的新晋将领。虽然人人带伤,面带疲惫,但眼神中都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殿下,”孙海率先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雍亲王已退守朔方,据探马来报,其军中冻伤者众,士气低迷,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此战,我军虽伤亡惨重,然威名已立!北疆各地,闻殿下之名而心生向往者,不可胜数!此乃天赐良机啊!”
赵柱迫不及待地接口道:“是啊殿下!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呃,虽然人少了点,但气势足啊!正好趁热打铁,把周边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都收拾了,把地盘扩大!”
王胡子也抚着胡须,沉稳道:“殿下,经此一役,龙渊军民之心,已然归附。然,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等虽奉殿下为监国,然‘监国’之名,终究是权宜之称,难以号令四方,亦难以与暴炎伪朝分庭抗礼。”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一直以来,他们以“龙渊监国”的名义行事,对抗的是拥有正统名分的大炎朝廷。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实质上割据一方,并且击败了朝廷的讨伐大军,那么,一个更加正式、更具号召力的名号,便显得至关重要。
墨渊缓缓起身,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殿下,北辰之血,传承有序。暴炎无道,神器更易。如今殿下承天景命,于龙渊故地屡挫强敌,已显王者之资。老朽以为,当顺应天命人心,正位建制,以安军民之心,以聚天下之义!”
正位建制!称王!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帅府内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林枫。
称王,意味着彻底与大炎朝廷决裂,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争霸之路。但也意味着,他们将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堂堂正正的政治旗号,可以名正言顺地招揽人才,颁布政令,与各方势力平等交往。
林枫端坐不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从知晓身世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举起反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条路最终必然通向权力的顶峰。只是,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黑水河的血战,暴风雪的相助,王胡子的来归,以及龙渊军民空前凝聚的士气,都将他推到了这个历史的路口。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所言,甚合我意。暴炎失德,天下共弃。我林枫,既承北辰之血,受万民之托,自当担起光复河山、再造乾坤之重任!”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仪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传令下去,即日起,于龙渊城内筑台祭天,告慰先祖英灵!十日后,本王将顺应天命,正式即位!”
“殿下圣明!”帅府内,所有人齐齐躬身,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狂热!
林枫决定称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龙渊城的每一个角落,并且通过各种渠道,向着北疆乃至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整个龙渊,陷入了一种节庆般的忙碌与喜悦之中。
称王大典的筹备工作,在墨渊的总揽和众人的协力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地点就选在龙渊城内那片相对完好的宫殿遗址前的广场上。
工匠们日夜赶工,利用残存的巨石作为基座,搭建起一座高达三丈的祭天台。台分三层,象征天、地、人三才。虽然材料简陋,但在能工巧匠和守墓人古老技艺的加持下,这座祭天台显得古朴、庄严而肃穆。
台周围竖起了代表北辰的星辰旗和代表新朝的玄色龙旗(林枫决定以玄色为尊,既区别于大炎的明黄,也暗合北辰属水、主玄冥之意)。士兵们清理了广场上的积雪和废墟,开辟出足够容纳数千人的场地。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妥善安葬在城北新划出的陵园,林枫亲自题写“英烈冢”碑文,并下令日后凡战死将士,皆可入葬此冢,永享祭祀。此举极大地安抚了人心,凝聚了军心。
与此同时,关于新朝的国号、年号、官制等核心问题,也在高层内部进行了紧张的讨论。
国号问题上,出现了分歧。一部分守墓人遗老和部分将领,坚持应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