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在老梨树下点起小小一堆篝火,把药罐悬在架子上,看陶罐里的水一点一点沸腾。
为什么又要重新记起这个人?他恶劣粗暴的行为并不全是好印象,但钟青阳就是一点点把他从深埋的砂砾里拽出来,掸干净,细细地观摩,发现确实是他过去喜欢的人。
黑域那孤寂无边的地方忘掉一个人容易,见到怜州渡那一刻,钟青阳才发现其实有关他的一切都牢牢藏在心底,现在,无非是重见天日,新生的爱意牵连着沉淀在暗处的思念,一并占据他全部的心海。
钟青阳对怜州渡的爱意和怜悯重新回到脑海,清晰而深刻,不,因百年的间隔,更刻骨铭心,哪怕这人明日就要死,钟青阳也要惯他到明日前的最后一刻,在天界下令杀他之前,他要不顾任何人眼光疼惜他一回。
药罐里不断冒起泡泡,又瞬间炸裂,药香在氤氲整个院子,爱他和杀他,可不可以是两件不相干的事?钟青阳的拇指用劲抵着太阳穴减少头疼之症。
怜州渡走过来,搭了把钟青阳的肩,在他身边坐下,问:“这药苦不苦?”
“比你摆弄的毒甘甜的多。怎么起来了,还烫不烫?”伸手在怜州渡额头上又摸试一下,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钟青阳在一只白瓷碗里盛上药,勺子一下一下扬着,不时吹上一口气,用嘴试过温度后把碗递到怜州渡跟前,说:“有点苦,一口气灌下去。”
怜州渡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隔着白瓷碗去看钟青阳清亮的黑眸,里面映着这深夜的星辰皓月和脚边跳跃的篝火,他开口说:“你有点像我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