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阳往后退一个身位，让程玉炼跟他周旋去，收了刀重新挑块石头坐下。
“无拘子？为何天界没有你任何记录？”
“因为你们蠢，因为有人要抹消我的存在。”
“谁？谁会跟你西极道君有仇，谁又能把你逼到黑域这鬼地方来？”
无拘子的眼睛眯在一起，可能是灯芯的光芒太足，显得眼神不够友善，甚至有些阴鸷，他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有开启大门的咒语？”
钟青阳和程玉炼心下一惊，都不动声色。
“咒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进来之前就让人在外等候。”
无拘子笑道：“别回答的这么小心，我不会出去，现在有你师弟作伴，也没那么孤寂。”
不提这茬还好，想到白日见到钟青阳那副惨样，程玉炼就压不住怒火，转头示意师弟：“动手？”
钟青阳也想摸清无拘子的修为，得到暗示悄悄地起身绕至无拘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把目标锁定。
“好，老夫就来看看你们后辈的能耐。”
得道成仙，修的是道，修的是心，并不是法力高深就能成为受人敬仰的神，但高深的修为必为神仙添光加彩，稳固其在天界的地位。无拘子张口闭口就要问人的水平如何，可见必是个钻研功法和法术的人。
以往钟青阳和程玉炼合力绞妖都是一个主攻一个助攻，此时也由钟青阳主动出击。
此前被敲断的腿还没彻底愈合，钟青阳用没受伤的左腿踩出一道金阵，先把无拘子和程玉炼都困在稳固的范围内不得出，准备几招之内试出无拘子的本领，没必要结下生死仇，毕竟下面还有九十年要相处。
金阵自脚下而生，状似棋盘，纵横线向外无限延长，直到钟青阳喊声：“住。”要试招的范围被他圈出来。
三人像三枚棋子，各占据一格。
无拘子笑道：“我见过此阵，阵名‘五花八门’，对不对？”
钟青阳道：“见过，没试过吧？”说完，双掌合十，对准无拘子脚下的方格道声“起”，瞬间自地底掠出万千利刃直冲天际，化作一只大鸟展翅冲向无拘子，那根根羽翅是由法力凝成的白刃，泛着森森寒气。
无拘子立即起道无形屏障护体，大鸟的长喙先撞向屏障，尖厉的嘴当即粉碎，接着是肥硕的身子也撞碎成轻烟。
这时，无拘子身侧的棋格突然从地下破出一只巨大石拳，攥紧拳力，朝无拘子打出的罡气上猛出一击，只听“咔”的一声断裂，石拳直接把屏障震碎，拳头朝无拘子心口抡了上去。
无拘子身形一闪，霎时从他原先一格移动到程玉炼对面。
两人间虽只隔着四五步远，但被棋盘的纵横线间开，如隔着千山万水。
钟青阳不待无拘子站稳，又喝声“起”，无拘子脚下顿生大河，河水波涛汹涌自他头顶覆下。
无拘子大骇，凭空召出一只鹰来，踩向其背，正要破了眼前河水的虚像，迎面忽而撞来一只猛兽，兽背上坐一人。待无拘子定睛看清来人，程玉炼已祭出飞鸿向他刺过来。
在别人的阵里，无拘子使不出全力，一跺脚调转鹰头，堪堪躲过飞鸿的劈砍。
程玉炼跟钟青阳一样熟悉这个“五花八门”阵，在这虚像里如鱼得水，捻起剑诀，飞鸿嗡鸣，荡出层层迫人的法力，对无拘子脚下的鹰紧追不舍。
“无拘子，在师弟的阵里你永远逃不出去的。”飞鸿随程玉炼的兴奋而癫狂，追上无拘子朝其后背狠狠插去一剑。
无拘子低头一看，剑尖透胸而出，脚下一软从鹰背上坠进无底深渊。
“啊——”一声惨叫，无拘子猛地睁开眼，见自己还踩在棋格里未动，对面的程玉炼正用一块洁净的白布擦拭飞鸿上的鲜血。
无拘子一摸胸口，满手掌的血，“哇”一口吐出淤血。
钟青阳看向程玉炼，责问道：“怎么动了真格？”
“白蜺留下的阵果然厉害，既有幻境又有实拳。”
钟青阳给无拘子丢去一粒治伤的药，抱拳道：“此阵共二百八十九格，其中一百五十格如履平地，余下的皆危机四伏，刚才前辈踩的三格碰巧都是有危险的。”
无拘子吧唧吧唧把药嚼了，觉得此阵好玩，眼睛在方格上来来回回逡巡。
程玉炼：“不用挑，都是随机的。此阵作为杀阵荡平过北海魔族，可不是供你玩的，若不是师弟叫我手下留情，刚才在幻境里就杀了你。你要是闯不出去此阵，就别倚仗年纪在我们二人跟前吆三喝四。”
无拘子笑了一声，从脚下算起，点过五格，一下跃到钟青阳跟前，是安全格子。
二人间隔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