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黑域
    黑域在天界最北方,又称天之涯。

    去黑域的路上只有一望无际的云海,越靠北,随着光线暗淡,云海渐成翻涌的黑雾,伴着凌厉的劲风,彼此间连说话声音都听不见。

    钟青阳逆着风对后面一步一步艰难前行的程玉炼喊:“回去吧,就算送我到黑域又如何。”

    风大的惊人,两人都从神兽身上下来,躲在它们厚如墙的肚腹旁做最后叮嘱,风把头发吹得凌乱,衣衫咆哮,说话只能用喊。

    “我就送到此了,安心修炼,过几年我就来看你。”

    “求你别用‘年’来说话,我听着更怕。记住师兄,一定要做到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找他茬。”

    这几天一连辞别多人,钟青阳都习惯了离别的悲伤,果断翻身上了破魂兽,扬鞭狠狠抽下去,破魂展开双翼带着他朝漆黑幽暗的尽头飞去。

    直到钟青阳的身影消失,程玉炼才叹口气,“百年,师弟,听说在里面待久了会淡忘往事,等你出来希望你还能记得我。”

    钟青阳到黑域的第三天发现自己上了天界的当,因对黑域了解不足,他用三天时间才平复下狂躁不安的心绪。

    黑域没有光,他有滚灯和云摩焰送的灯芯,黑域没有声音,他可以自言自语每日让破魂兽吼几声,黑域没有人迹,听南影说一千多年前有几个犯错神仙走进黑域就再也没有出来,若他们还没陨落,可以找到他们与之做个伴。

    艰苦的环境貌似都能克服,唯一不能克服的是这里施展不出法力,正确来说,他有法力,但无用武之地,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来此之前钟青阳就把此地当作真正的闭关之所,心无旁骛不与外界的人联系,唯一惦念的就是怀里金贵的一百张传讯符。

    才一百张,钟青阳懊恼地靠在冰凉的石头上,面前闪着一颗幽幽的蓝色火焰,照亮他落寞无助的脸。万物卷那两天他用最快速度画好符纸,分别时才想起来,这百年的光阴,平均下来一年才能用一张。平时看不上的玩意到黑域就珍贵的不敢拿出来看,生怕给漫长光阴腐蚀风化掉。

    “伏辰也蠢,我也蠢,怎么就才留下一百张。”

    难过的太早了,钟青阳拿出第一张传讯符给怜州渡报平安,字斟句酌,把长长一段话压在符纸能写的范围内,检查三遍之后朝其上轻轻推出一掌。

    以往,这一掌倾注的法力能把传达的信息送至山水相隔的另一边,顷刻而至,持有另外半边符的人立即就能收到。

    可现在,钟青阳推完掌见它原封不动浮在眼前,金光流动,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可能法力灌的太少,提气用足以一掌拍晕破魂兽的法力打下去,符纸还悬在跟前。

    会不会字太多了,超载,跟旁人可没这么多柔情蜜语,钟青阳把符上的话删删减减,又试了一把。

    还是不行。

    这回,钟青阳开始烦躁,深呼吸一口气,敲着额头又想,会不会是符用了两次失效?

    满心疼的抽出一张新的,写上寥寥数语,一道重力灌入其上,传讯符颤抖几下,随一道金光的寂灭碎成了渣。

    符纸破碎的瞬间钟青阳逡巡漆黑无边的黑域,一阵孤独和恐慌猛地笼罩下来,这是天之涯,是近似宇宙的边缘,他被人贬到洪荒里来了。

    前方是无尽的夜,漫长的黑,他朝前走无数步却也像半步没走,手提一盏泛着蓝色幽火的滚灯,站在黑域的中央,何其渺小,像尘埃像蜉蝣,这百年他只能困在这里。

    黑域的第一年最难熬。钟青阳无法静下心入定、修炼,提着永不熄灭的灯,牵一只会咆哮不能言语的破魂兽,在荒原里不停地走,只要不累他就一直走下去。将近一年下来,除了遍地的嶙峋怪石和几条交叉的流淌溪流,钟青阳走过的路程没有一处是重复的。

    这里无声无光无风,清晨和傍晚潮湿的雾气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凝结成一颗颗小小的水珠,微凉的触感直抵心底,他才感觉自己真实的活着,而非醒不来的梦境。

    既然这里也分清晨和傍晚,钟青阳非常渴望惊蛰那天的光明,他要借着光看清黑域的面目,好消减下一年的恐惧和迷茫。

    这一年,钟青阳想的最多的不是放不下的斗部,也不是顺风顺水过惯了的天界日子,他发现但凡能挪出空闲时间,想到的人只有怜州渡,他把怜州渡的影子在脑海里颠来倒去想无数遍,包括与之初识那天怜州渡妖冶的山鬼模样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钟青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喜欢怜州渡,这种想法,也只能在这空旷荒芜的天之涯才敢承认。

    日子一天天流逝,钟青阳失去时间的判断,破魂兽在他命令下一天吼一次,巨兽的咆哮声在荒原激荡,回响,也刺激钟青阳的神识,让他几乎沉寂下的心脏微微波动。

    本来钟青阳让破魂兽一天吼上一次,半年下来时间意识缺失,他开始半天就让破魂兽嚎几嗓子。

    这让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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