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回来。手从剔骨刀上退下,掌心又烫又麻,心里忽恐慌起来,这只手又不受控的想劈死眼前人。
并非怜州渡说了色胆包天的话,钟青阳是真想杀掉他,就像斗南山灭玄火时他转身仓促的一掌,不受神识控制。
快要失控时突然握上剔骨刀柄,将之往体外抽出两寸,不顾怜州渡忍至极致的痛苦,起身就走。
“青冥——”
声音嘶哑急促,从肺腑而出,像绝望时的最后一声呐喊,怜州渡扯着粗链扑下困住他的黑石台,又疲惫地叫一声:“青冥!”
钟青阳背对着他,拼命压制体内沸腾的杀意。
“能不能抱抱我?”
是钟青阳从没听过的可怜无助的哀求。
怜州渡在黑暗里暴露软弱、抛弃过往的孤傲,轻轻祈求,想让敬仰、羡慕的人回头再看一眼。
钟青阳闭上眼吐出一口气,转身,把摔倒在地的人扶起来,两人隔着无尽的幽暗看向对方。
在难以抑制的杀意下接受了怜州渡的最后一个哀求,钟青阳很惊讶自己的毅力。
双臂穿过怜州渡肋下,避开剔骨刀,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钟青阳似乎比他更需要这个拥抱,胸膛紧贴在一起,紧到两人都窒息,欲把人勒碎在怀里。
怜州渡震惊地由着他在身上发力。
钟青阳的手指几乎抠进脊背,怜州渡甘愿死在他手里,这点疼痛就像嘉奖,他在无法喘息的拥抱里感激和满足着。
他以为钟青阳会嫌弃厌恶他的感情,从没妄想他会主动回应。
钟青阳是天界得道千年的神,是斗部武将,怜州渡从没因为身世卑微过,此刻却在他的怀里第一次为妖龙身世而自惭形秽。
如果身子能自由活动,怜州渡绝对忍不了钟青阳温顺地把头搁在肩头再一言不发,他一定要扳住这颗脑袋狠狠亲上去。
从刚才下到井底,此人只说四句话,怜州渡受不了他的沉默,虚弱无力地趴在肩头,轻声问:“青冥,能不能多说几句话?”
“明天如果不老实点,我会杀了你。”
怜州渡的受宠若惊和杂乱心意在听见第五句话时陡然停止,浑身阵阵发寒,还是从齿缝里挤出感激之言:“多谢你冒险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