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蛩国的绿意
    褚九陵很想关心此人伤得如何,又决心与体内的“春心萌动”斗争,趁怜州渡受伤之际狠狠捏他脸,生硬地关切:“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死?好歹听一听南影道君的劝,不能再施法了。我再去破阵试试。”

    怜州渡伤的不轻,鲜血把唇色涂的殷红,衬得脸惨白惨白,此刻像条剔透晶莹的伤龙。

    “你觉得我会死吗?”

    “你作恶多端,怎么轻易就死。”

    怜州渡笑了下,擦掉唇上的血站起来,在褚九陵脸上狠命捏回去,比他捏他时轻一点:“我告诉你怎么破阵。”

    褚九陵立即拔出刀身已露一半真容的龙渊等吩咐。龙渊刀刃锋芒,寒光四射,唯独刀尖裹着一层可能杀鸡都不起作用的青苔和老锈。

    “不知为何,我觉得此阵和碎光阵很像,白蜺能设下如此强大的法阵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褚九陵理所当然偏向白蜺多一点,傲气地反驳:“我师尊曾是天界五道君之一,法力无边,为何觉得他起不了和你一样雄浑的法阵?”

    怜州渡略想一下,淡然而从容地回答,“这么跟你说吧,碎光阵是我到此世间不足百年只觉得好玩设下的阵,没有龙渊,这天上地下无人能破阵进来,纵观天界数万仙神,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打下与碎光阵一样磅礴坚硬的阵。”

    褚九陵:“大玉山的遮天大阵如何?你不是也找不到、进不去?”

    “……”怜州渡黑着脸驳道:“罪山那种阴暗晦气的地方,我从没想过靠近。”

    褚九陵见他嘴硬,只得偏过头窃笑。

    “别扯无关紧要的。绝迹阵与碎光阵掩罩范围极广,阵极大,白蜺的修为可能比你我认为的还要强大。”拿眼瞄到褚九陵手里的龙渊,神色怪异,“闲着无聊到处寻宝,给天界留下多少讨厌的法器。”

    他从褚九陵手里接过龙渊,触摸刀身,平心静气解释:“每个神、仙使用的法器和他的修为法力有一样属性,不是相生就是相克,比如宇风道君专司神火和世间大火,她的法器净碧虚就专门用来消火、灭火,这是法器与她的法力天生相克,善童道君司江河湖海,法器金瓢,只要他想装,金瓢就能吸纳一片湖泊,这是法器与法力相生的缘故。龙渊出自白蜺之手,有可能是破阵的最好兵器,你去试试吧。”

    说罢,右掌凝出蓝色灵光,朝龙渊显露真容的部分注入无边神力,刀里的器灵起初不肯接受,但经不住这股法力的强势冲击,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的动作带起周围气流,从微风轻旋到劲风狂作,黑发在风里散乱飘扬,衣衫翩跹,臂间清晰可见那筋脉涌动,右眼角下龙渊留下的刀痕变得鲜红明亮,似要滴下血珠。

    这一定是一波强劲的法力。

    褚九陵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行动,抓住怜州渡滚烫的手臂急的耳目通红:“你是不是疯了,刚才还让你老实点,为什么又耗费法力,快点停下来。”

    此人就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总有吃亏的一天。

    片刻后,怜州渡停手收息,长长的乱发也安安静静伏上肩背,转头笑问褚九陵:“颜色好不好看?”

    “什么颜色?”

    “在此水墨乏味的天地间,刚才迸射的蓝色灵光难道不好看?眼睛有没有舒服点?”

    声音很温沉,褚九陵心口一滞,说不出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的感觉,过去这妖孽催毒欺负他时可憎的面目全部慢慢碎掉,果真浪子回头金不换,坏人只需做一件好事就能得到众人的喜爱。

    褚九陵一转不转盯着他的眼,此人可不就是浪子回头么。

    他伸手摸上他眼角开始浅淡下来的疤痕。

    怜州渡温顺地闭上眼,正要感受这久违的抚触,褚九陵猛的把手抽回,眼神凛然,大声道:“够了,开始吧。”

    续足法力的龙渊变得轻盈发烫,握在手里彭彭胀大。

    “此阵是由象征天界五道君的五颗星组成的五边形,阵壁中央指向白蜺的本位星天柱,最弱处就在中央,你用龙渊破他阵心就对了。”

    褚九陵拎刀欲走,怜州渡叮嘱道:“龙渊没解封,你破阵所用法力都是我刚才打进去的,不要担心,伤不到你,我只借它作为载体让绝迹阵认出你,放心吧。”

    褚九陵点点头,转身飞上万掠山半腰。

    他站在高山的崖畔,身姿挺拔,当风而立,游清灵之飒戾,是墨色天柱山上一抹显眼的深蓝。

    褚九陵举起龙渊,刀刃下垂,两手一上一下错开,朝下方看不见的绝迹阵猛/插下一刀。

    顷刻间,天地黯淡,电闪雷鸣,浓厚的灰色云层从万掠山顶压下,夹带风雨冰雹。

    褚九陵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刀尖,感受怜州渡倾注其间的雄浑力量,大阵又出现刚才怜州渡破阵时的冰纹,晃动震颤,苍白大地隆隆作响。

    两道雷电沿着万掠山的万丈高峰爬下,劈头盖脸把褚九陵电了个全身,疼的他好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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