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栗从两人头皮传至涌泉,四只眼珠子对视的刹那,怜州渡松开下巴的手,绕过背后一把揽过褚九陵的腰往怀里猛地一带,把他牢牢锁在怀里又要亲下,心道:“不是廿四又如何,该亲我还是亲。”
被无故轻薄的褚九陵要气得失去理智,挣脱不开,从下方攻击,在怜州渡腹部悲愤地捶两拳,跳出禁锢之外,抬手用袖子拼命擦去唇上残留的痕迹,两瓣唇擦的鲜红欲滴,眼里憋了汪使黑眸越发清亮的泪,无助又可怜。
他霍然从乾坤袋掏出砍刀架到怜州渡脖子上,学南影阴沉的模样发狠道:“我不是你的犯人,更不是给你消解欲望和寂寞的小童,你要弄明白,我是唤醒龙渊后必须杀你的人,帝尊授命我肃清三界妖孽的重任,此令至今有效。”
怜州渡用两指轻轻拨开锈刀,无惧无愧,更没有过去一听见褚九陵要杀他就狂躁败坏的模样,用寻常口气慢悠悠说:“歇会吧,我是亲你了,但谁在主动回应,我按你的头了?”
无耻至极的狡辩,他要不伸嘴就不可能有他主动勾舌头的动作。
正怒气上涌,左臂的罪印又来凑热闹,不知发什么疯,那印跟活了一样把肉捆紧死命往骨头里勒,金光闪了一下,骨头几乎断掉,褚九陵只能垂头丧气认输。
怜州渡盯着他臂间昭然若揭的证据冷笑道:“无畏老道给几个傻不愣登弟子打的印迹还真有种欲盖弥彰的作用。你恨我却又不影响罪印对你动情一事的禁锢和惩罚。”
怜州渡打开门留褚九陵在屋内独自清醒,吩咐道:“明天去桃花山。”
还有一个时辰天亮,褚九陵似乎沾染了南影道君身上中年男人的疲惫,躺在床上流下几滴不争气的泪,不敢深想突如其来自己又主动回应的吻,耻辱归耻辱,但他摸索出一条铁律,就是在怜州渡激愤、发疯时不能继续挑衅刺激,如果不小心刺激了,一吻准能定住他。
亏得褚九陵心思单纯,肚量宽厚,清晨推开门再见怜州渡,已把夜间的丑态消化大半。
怜州渡变作的黑狐从桂树上跳下,恢复人身后开口就说:“我带你去吃饭。”
昨天的一碗面、一碗汤,他发现褚小公子吃东西的模样也挺顺眼,吃饭也不是件麻烦事。
褚九陵不知桃花山在哪,也不知红绡君是何人,听说路途遥远不适合再骑马,只能把昨日刚买的马留在道观做苦力,临走再三叮嘱朴素:“烦请观主给照顾一下,回头我们再来取。”
仙家骑过的马,老观主哪有不尽心的道理,连忙答应一定会养得膘肥。
羽行舟升空,两人各坐小舟一端,针尖麦芒似的敌视着。明明用了法力拼命催促小舟前进,这轻飘飘的“坐骑”软的像朵白云,慢悠悠在天上晃荡。
褚九陵催动几遍无果,问对面的人:“你动了手脚?”
“嗯。”
“飞这么慢做什么?”
“我又不赶时间,你也不赶时间,为什么要快?”
“桃花山的红绡君是什么人?”
“你可以当她是教人织布的。”怜州渡顿了一瞬,说:“除非有个别喜好的纹样发饰,天界诸神的衣饰大半从桃花山出。钟青阳前世所穿的衣裳皆出自红绡君之手,并不十分挑剔。”
这是怜州渡第一次心平气和谈论钟青阳的习惯,褚九陵像听另一人的事。
“跟你讲个笑话。”
噫,这人还会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