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决裂
    不等五雷老鬼把剑丢给怜州渡,自天穹突然射下一支利箭,快如紫电,霎时从老头的后背没入,穿透身体直击丢出手的剑,“噹”一声,五雷的剑突然断成三截,跟破败不堪的身子一起从半空坠下。

    怜州渡驱策地龙赶上前接应,地龙迅速将老头送到怜州渡跟前。

    五雷浑浊的眼珠因一汪眼泪变得有点清透,朝徒弟又宽慰地笑一下,都伤的不成模样,居然还能扶着地龙站起来。

    老道开始捏诀,断在脚边的三截剑迅速恢复原样。

    贴地疯爬的金柳再次往伤势正在愈合的怜州渡腿上缠,把他拽倒在地。

    善童道君见怜州渡闯出一个帮手,霍然一下把绞灵架的的阵势加大,他很震撼若没对面两位道君帮忙凭他自己还真搞不定这条年轻的小龙。

    怜州渡不知五雷要做什么,眼下自己全身负伤,上不去天杀三道君,徒手又碎不完脚下金柳,只得紧紧抓住帝钟欲摇出东海的神龙。

    铜铃将响,五雷老鬼喝一声“成”,而后他肆意的大笑传到怜州渡耳里。

    怜州渡趴在地上,闻声翘起头向师父看去。

    五雷老鬼穿一身松垮邋遢的黑色粗布衣裳,天光一照,其上浸染的鲜血把衣服映得像块丝绸,水滑柔软,像他这辈子穿的最气派最有质感的衣裳,他洪亮的声音将落,身体立即开始变虚变弱,渐渐形成一团轻烟。

    五雷对伏在地上泪流不止的徒弟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此剑名叫‘五雷’,今后助你杀敌。”

    他的声音随身体虚化渐渐缥缈、模糊,最后的尾音跟着一道极亮的光迅速钻进断成三截又重新修好的剑身,然后,什么都不见了,五雷的声音、身体和魂魄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仅剩下一把不甚显眼的破剑插在怜州渡触手可及的位置。

    怜州渡一把抓住五雷剑斩断腿上的金柳,站起身擦去眼角不可思议的眼泪,想起刚才师父最后的叮嘱:万物卷。

    五雷剑因五雷老鬼而有了剑意,剑身豁了几处口,确实只有五雷老鬼那样邋遢的人才会用。它在怜州渡手里涨大变锐,他引出体内雄浑的法力注入剑身,烈火烹油,剑意肆虐嚣张。

    三道君用法力凝成的绞灵架又如何,怜州渡劈斩金柳如荒草,又从指端弹出幽蓝火焰把金柳烧了个遍,熊熊烈焰把金柳烧得迅速往绞灵架收缩,不敢再探头。

    怜州渡持剑逼视苍穹,四道君果然不是钟青阳拎出来吓唬人的,未现本尊就把他整得如此狼狈,甚至逼出真身。

    蛟龙还困在“囚龙笼”,怜州渡转身飞至清波池,一剑劈开囚笼,帝钟猛摇一阵,把晕乎乎的蛟龙震醒后下令:“带我去三神像前,快点。”

    蛟龙来不及弄清现状,托起他直冲青霄。

    怜州渡站在龙背上,凌乱的发丝糊了他一脸,朝西边的善童横劈一剑,剑意嗡鸣,金光炸裂,日月黯然失色,蛟龙越过三神像继续攀升,浩瀚的法力在剑首呼之欲出,怜州渡又向南北两端的天心、宇风竖斩一剑,东海之水澎湃翻涌。

    三尊神像的虚影一点一点碎掉,短时间内无法再成形。

    “带我去钟青阳处。”

    蛟龙得令,又朝大地俯冲下来。

    钟青阳深受剧毒摧残,正神情恍惚地躺在地上,四肢皆被地龙钉住。

    蛟龙俯冲的速度应和着怜州渡迫不及待的杀意,越来越快,空气变得灼热,擦破脸皮。

    大风啸耳,双目积蓄酸楚的泪使怜州渡几乎睁不开眼睛。

    同样眼神迷离的还有钟青阳,盯着从苍穹倒飞下来的一龙一人,恍惚着,疑惑着。

    五雷剑端冒出火花,蛟龙突然消失,最后只剩下持剑倒冲下的怜州渡,这一剑,他要插在钟青阳的心窝,他要此剑从他身体狠狠穿过去,他要把钟青阳钉入深深的泥地再也薅不出来。

    对钟青阳的恨意把他脑子烧得一片空白,一心只要钟青阳死,即便此人背叛的是他一厢情愿的友谊,也该死。

    俯冲的速度飞快,空气摩擦生火,剑尖锋锐,一个恨的目眦欲裂,一个静的双目迷糊。

    剑插进钟青阳胸口那一刻,怜州渡松动冷若冰霜的脸,感受破剑一寸寸埋入血肉的痛快。他单膝跪在钟青阳身边,勾起唇角,双手扶剑,欣赏钟青阳瞳孔震颤的模样。

    浑身血液都因这一刻激动到沸腾。

    天地有那么一瞬好似是寂静的,怜州渡只能听见钟青阳呛血的声音,和垂死挣扎。

    钟青阳猛受这一剑,脑壳只剩下大地隆隆塌陷的感觉,高远的天模糊不清,近在眼前的少年人也轮廓不明,他静静等待第二剑刺下来。

    突然,从钟青阳胸口——五雷剑刺穿的位置迸射一片金光,把怜州渡往外掀出数丈。

    一只金色凤凰从钟青阳胸口挣扎爬出,它没有实体,像魂魄,更像意念,爬出来后朝天引颈长鸣,声音清越而锵锵,它像被困了万年终于能振翅高翔,展开巨大的双翼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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