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低声嘀咕:“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换了他来码头?不应该啊。”
温麟趾在旁边听着,已经把今日的行程规制好:“我去码头看看,你们在分号先见张东家和沈掌柜。”
柳掌柜连连点头:“这就叫分工。”
她又看辛圭,笑得意味深长:“小姐看见没有?男人嘛,能用就用,可千万别把他们当成宝贝似的供着。他们要是自己有心,自然会把自己磨成趁手的刀和架好的桥。”
辛圭认真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点头:“明白,是可用资源。”
方启星:“……”
温麟趾:“……”
柳掌柜心满意足,这刀和桥都已经自己磨起来了,小姐却还不急,那就更好。
上午的会客在前厅。张东家是个圆脸富态的中年人,一进门先拱手,笑着说:“听闻这次是成记行的小姐来谈,今日一见,果然精神。”
辛圭回礼,但不急着和对方奉承,先把账册放在桌上:“张东家请坐。今日谈米价和仓储,我先问一句:你们今年仓里余量多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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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到几月?”
张东家原本见她年纪轻,没想到一开口对方就抓底,比柳掌柜还要直接,笑容僵了半寸:“小姐这是……要做大买卖?”
“做稳买卖。”辛圭说道:“今年的水运情况如何,想必张东家也清楚。若是你们仓储不足,却给我们报了大数,货就会断在路上。这不仅是你们的损失,也是成记行的信誉损失。”
这句话落下去,前厅的空气便稳住了,柳掌柜在旁暗暗点头,小姐在谈生意的时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张东家坐直了些,说道:“咱们本来就是多年的交情,你给我托底,我自然也要和你们报个实数。”
张东家走了没多久,外面又有人来报:沈掌柜来了。
方启星听闻,走到辛圭旁边低声说道:“京城总行的账本上反应,去年年末金玉绸缎铺的货有问题,一批茶色的布料有掉色的情况。”
辛圭惊讶地看着他:“这你都记得?”
方启星笑笑:“你在京城看账本的时候,我也在看。你当时看得着急,不一定事事都能记下来,我就着重把要来的几个分号相关账簿看了,以防万一。”
辛圭冲他重重地点头:“方启星,你太厉害了!”
方启星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辛圭感觉到他情绪场里的那颗小星星在熠熠生辉。
沈掌柜是个精瘦女人,眼神很是锋利,坐下第一句就开价,开得漂亮,一如他们金玉绸缎铺的绸子,摸起来滑,背后却是一针针绣出来的。
辛圭听完,没急着反驳,反倒问:“你们今年用的染料,是哪家供的?”
沈掌柜一笑:“怎么?成记行也想要坐染料生意了?”
“不是。”辛圭坦荡:“但据我所知,去年金玉绸缎铺的货有掉色的情况。成记行卖布,不仅是卖颜色,也是卖不掉色的承诺。你若是染料不稳,年底又要赶货,最容易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