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柳掌柜看戏看得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把两人往各自的房间撵:“行了,戏散场了。两位爷要是想继续站着当门神,也得换班。温子修去巡一圈,方启星把外院灯笼再添一盏。”

    方启星:“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这么说可真是不讨喜。”柳掌柜瞥他一眼:“男人啊,嘴硬可以说是最下乘的品格了。谁要是想从你那儿讨一点甜头,还得先被你劈头盖脸来一顿,消化完了再在里面找你的好。等哪天小姐心情不好,第一个烦你。好啊,你不听也行,明天小姐起来,我就说你今晚光顾着吃酸,连灯都不点。”

    方启星:“……”惹谁都别惹成记行的女人!

    但想归想,仍是乖巧去点灯,一边思索着柳掌柜的话。

    他觉得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自己的本意是想对成圭好,结果呢,自己先酸言酸语的伤人,岂不是本末倒置?

    柳掌柜又转回头,看向还立在廊下的温麟趾:“你呢?打算在这儿站一夜?”

    温麟趾收回视线,声音仍旧平稳:“依柳掌柜所言,再巡一圈。”

    “巡得过来院子,巡不过来人心。”柳掌柜倚在柱子上,慢悠悠道:“小姐这一路出来,走的是商路,不是进香。”

    温麟趾不语。

    柳掌柜见他不接话,也不恼,像是真的困了,只是随口说着:“你别总把她往身后藏。她是成记行的小姐,不是纸糊的人像。做买卖的女娃娃,走出去要学会自己说话、自己出手,犯点错,摔两跤也是本钱。她身为女子出来行商,原本就难。这点,任凭任何一个分号的掌柜,都不及我体会的深。”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声:“还有啊,你们两个男人的脸色,也没多值钱。她看一看就够了,怎么还能事事先瞧你们。”

    温麟趾眉心微动:“你这话,也对她说过?”

    “还没呢。”柳掌柜打了个哈欠:“先跟你们说说,好替小姐先看看你们的脸色。”

    她摆摆手:“去吧。今晚算好兆头,灯会顺当,戏也唱得好,小姐笑得也好看。你们要是还觉得不满意,那就太不会过日子了。”

    说完,她真要回房睡觉去了,留下一院子桂花香,和两盏安安稳稳的灯。

    温麟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去把他该巡的那一圈走完。

    他没走几步便遇上方启星,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去,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廊下,像是两把不同规制的兵器,碰巧被插在了同一片夜色当中。

    方启星瞥了温麟趾一眼:“看我干什么?”

    温麟趾平静道:“簪子。”

    “怎么?你也觉得她带着不好?”

    温麟趾冷声:“你也觉得不好?”

    方启星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我就是觉得,那簪子看起来碍眼。”

    温麟趾抬眼看他:“碍眼的是簪子?还是她因为别人而高兴?”

    “你少拿话绕我!”方启星踢了一脚空无一物的地面,“我就是看不得她这么容易对人好。你没看见那小子的眼神?跟猫见了鱼似的。”

    温麟趾淡淡:“你以为你不是?”

    方启星:“……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温麟趾微微闭上双眼,过了片刻,他看向方启星:“那又如何?”

    方启星气的胸口发疼,但偏偏又反驳不了。半晌,他把外套一甩,低声骂了一句:“我睡觉去。万一那小子明天来了,我还能在边上盯着。”

    方启星回了房,温麟趾则靠着柱子坐下,望向辛圭房间的方向。

    月色清亮,那上面是不是真的有一只小兔子在望着呢?

    温麟趾想。

    如果这一次的循环,只是为了她能够开心些,在自己必死的那个秋日,还能看见她继续活着,或许,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而这份记忆,大抵可以抵挡漫长岁月与无尽的循环。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想法也变了,只是自己还尚未察觉,尚未内观。

    翌日清晨,天还只是一线鱼肚白的时候,辛圭醒了。风铃声从窗缝钻进来,在她耳边绕了一圈,她睁开眼,先是愣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此刻在临余,身子便松弛下去,陷进被子里。

    过了片刻,辛圭坐起身,院子里还是半雾半光,露水挂在瓦檐上,亮得想细碎的银。

    方启星已经醒了,他坐在廊下的矮凳上,一手转着一根细竹棍,一手托腮打盹。听见门轴轻响,他猛地抬头,下意识站起来:“你醒了?”

    这声“你醒了”落地柔和不少,和做完酸溜溜的语气截然不同。

    辛圭点头:“你起得很早。”

    “我睡得……算了。”方启星轻咳一声,眼神有些别扭:“外头风大,我刚把灯熄了,省得烟飘进屋子里去。”

    他难得主动解释一句,又觉得别扭,连忙就去提那桶水:“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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