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过后,成记行的大小姐被矿场挟持这件事,也会成为传言中的一部分,为这里的黑暗做个注脚。”
“我不在意变成叙事里的一部分,我也无法阻止你。”辛圭看向矿场的方向:“但火的流向,会改变。”
登州府尹带来的兵和县衙汇合,在温麟趾的要求下挡住了矿工原本到处肆虐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把情绪输出给管事和打手。
如果不是温麟趾在,恐怕矿工会去破坏他们认为的罪魁祸首——矿洞,亦或者是矿场里的财产。那反倒成了实打实的罪状。
而温麟趾要求登州府和县衙清算账单与欠条,矿场当日与矿工结下新的合理条款。同时,也问清楚了那位冶官刘常的官印来历。
原来这位冶官刘常如今已经官迁青谷,当年的印鉴被矿场拿来和里正私相授受,用于坑骗矿工。巧合的是,他去的青谷,却恰好是思交镇木材的产地。
但这只是表面的说法,看似将县令和登州府都摘了出去,但实际上究竟是何等境况,私下又有多少藏污纳垢的事情,无人可知。
这么闹腾一番,该惊动的人也都惊动了,之后的线索便不会拱手送上门来。温麟趾知道,他也在反复问自己为何要如此做,但答案始终如一:因为她是对的。
当矿场的善后工作有序开始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温麟趾在那堆矿工中间处理完交接,浑身是灰,甚至连眼睫毛上都挂着白霜,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矿场门口的辛圭。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开始是走,后来却变成了跑。
“不是让你在医馆等吗?”他的声音带着余怒未消的颤抖。
辛圭看着他。温麟趾的情绪场已经恢复了深潭般的静谧,但在那静谧之下,她感觉到了某种比之前更浓郁、更灼热的流动。
她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
这次,她没有贴额头。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温麟趾布满灰尘的侧脸。
“呼吸虽然略快,但没有受伤。”辛圭仰着头,在那抹晨曦中露出一个微小而生动的笑容:“不愧是安全负责人。”
温麟趾看着她,那张在他梦里模糊的脸,此刻却突然变得清晰了。
他突然伸手,顾不得身上的煤灰与脏污,一把将辛圭搂进了怀里。
“下次再敢乱跑。”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我就把你绑起来。”
辛圭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如鼓点般有力的心跳。
【情绪场记录·样本004补充
形态:井水彻底包围了我,但并不冷。
推测:这大概就是故事里说的战友的拥抱。】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方启星正看着这一幕,他坐在医馆一晚,不敢进去不敢面对。天亮了又跟着辛圭一路到了矿场,看见的却是这样的场面。
他握紧拳,骨节泛白,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影,终究没下去,只是人转身回到雾气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