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下来,砸在院落的水坑里,像不休的叹息。
“你们成记行的人只会说‘那是水大’、‘那堤坝本来就老了’。可那些桩子是我们打的,刘掌柜检查后面的木头,却看见里面是空的,是烂的!”刘二和死死瞪着杜掌柜:“你们成记行,是在拿我们的命做生意!”
“放屁!”杜掌柜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他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胡子抖动:“那批货是从京城仓里运出去的,码放不到三个月,出仓时我亲眼看过。横切面纹理平整,根本没有虫眼。你们打桩师傅亲自在河边验的货,你们自己也盖了手印儿。真出了事儿,你们就净推到货上来!堤高是谁算的?地是谁勘的?你们敢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两个人一来一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辛圭飞快记录:
【成记行版本:
1.仓出货时无明显问题,有验货记录。
2.交货时思交镇盖过手印。
3.坍塌原因可能有:河道、堤坝本身老旧;打桩位置/深度;天气异常。】
【思交镇版本:
1.木头中空,带虫。
2.事故致人死亡。
3.觉得成记行拿他们的命在做生意。】
“那你们今天还想把我们小姐掳走!”杜掌柜和刘二和吵得已经不可开交。
“不然呢?”刘二和瞪着眼:“成记行的人出门做生意,我们不能上门讨个说法?你们一口咬死我们是欠账。那我就抓你们的人问一问,到底谁赖谁!”
辛圭突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双方沟通道路不畅,不如找个由头坐下来一起好好谈一谈。
“就算要问,”温麟趾看着辛圭微微点头的模样,不由得出声道:“你也没有权力把刀架在人脖子上。”
刘二和嗤了一声:“那堤塌了,压死人,又是谁把刀架在谁的脖子上?”
辛圭觉得脖颈上的伤变得更热了一点,她深呼吸,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记录上:【情绪长样本·013补充:
铁丝将自己团成团打成结。
猜测:他不是单纯为钱,也是在为死去的人生气。】
温麟趾思忖片刻,问道:“那批木头是什么时候发的?从哪儿运来?中间又经过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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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刘二和愣了一下:“我只知道是成记行的货,从水路运过来的,来的晚,说路上被耽搁了。”说完,他又恼怒地盯着杜掌柜:“你说是京城仓里的?那怎么木料还不如我们镇上的?”
杜掌柜吸了口气,压着火气解释道:“那批货是三个月前从北地运来的,先入了咱们京城里的仓库,再转去商州思交镇的。一路都有公文签印,出仓之前我和账房都查看过,绝无可能有虫。”
“北地?”温麟趾顺着线头往下拽:“北地哪儿来的?”
“青谷。”杜掌柜答道:“思交镇这批货是前年的事儿了。青谷木头好,老爷当时还特地嘱咐福伯来传话,说这批货可能是要拿去做护堤的桩子,也算是变相赈济,价钱给低些。但也因为是赈济,我们的质量可是一点都没省。”
“青谷?”辛圭听了有些迷惑:“我记得往年账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