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一股无力感拖住了他。
果然还是拖累。
他白着脸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到了如今怎么还是逃不过，他总以为已经好了，已经过去了，但现在又再次在他面前重现。
为了保住他，阿姐当年立下誓言，就那么去了赫赤，从刀箭中侥幸保全性命。
将他从泥潭边缘拉了回来。
现在为了他，阿姐又要陷入沼泽中去。
小时候父君拉着他和阿姐说她们是互相照顾的温暖火匣子，往后的日子里两个人在一起才不会孤单。
母亲父君故去后，储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火苗，是锁链，将阿姐锁在这里。
他看着李弦说道：“圣上，若我去了，阿姐就能拒绝了吗？”
储楚回过头来冷斥他。
“胡说什么！”
李弦浑浊的眼珠捕捉到他，她动作缓慢。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选择”
储钰说道：“圣上，这不是我的选择”
“是你的选择”
储楚说道：“做什么选择，哪里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盯着圣上，眼里冷得寒天冻地犹如寒冰利刃，毫不掩饰。
“圣上，是想杀了我”她已经抛却了臣属称呼，她不再承认自己的下臣身份。
李弦说道：“明玉……孤没想过的”
储楚默然道：“圣上说从未想过，那我娘，我的父君，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将军不还是死了……”
李弦沉默了，大殿里落针可闻。
殿内的烛火被风忽的吹灭，一下暗了半边大殿。
储钰猛的发难撞开金喜，他不能做待宰的羔羊，也不能让旁人肆无忌惮地践踏。
金喜一时不查一个趔趄摔到一旁。
匕首哐当一下落到地上，储钰去抢，金喜也连忙去抓。
储钰先一步握到了手里。
他举着匕首对准金喜，金喜的脸色陡然变了。
储楚侧身站到了储钰的身边，金喜则是立马爬起来，站到了李弦的一边。
“圣上，老奴无用”
圣上咳嗽了两声，殿外还是一片寂静。
李弦终于露出点情绪。
“李诠呢？”
禁军分为两批，一队守外城一队守内城，相互制衡，李诠是李弦自小养在跟前的孤儿出身微寒，用来做护心刀最为合适不过。
储楚说道：“她今夜是来不了”
金喜挡在李弦跟前，声音发抖。
“提督……尔胆敢！”
“你要反吗？”
储楚上前半步，金喜护着李弦就后退，她说道：“反吗？……圣上想要我做刃去割取汲取大明血液的外贼，可这内里早就在开始烂了，救得回来吗，你粉饰太平，想要史记里写的是太平盛世”
“想要百姓称赞你圣人在世，仁慈善心，可你终究不能如愿了，最初我的确想一刀杀了你，可这太容易了”
她睨着李弦，整个人像是一柄利刃劈到了李弦的跟前。
“死就解脱了，你会亲眼看着这大明是如何毁在你的手中的，没有人会愿意为你效力，你所期盼，你用鲜血堆积出来的道路，全部都会坍塌”
“你终不能得偿所愿”
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儿，储钰握紧的匕首掉在地上，他跌做在地，储楚回过头，见他面色血色尽失，心中咯噔了一下。
“阿钰”
她见他捂着腰间，她伸手去摸那一小片濡湿深色痕迹。
黏腻温热的血腥气味。
方才挣脱时就已经伤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寒刃入肉的声响，金喜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李弦的身后，她手上不知道何时摸出来一把刀刃。
上头已经沾了血。
李弦倒了下去，金喜死盯着储楚，脸上原本的害怕惊恐全然不见。
他将刀扔到了储楚的面前。
“提督大人，你怎么呢做出这样谋逆的事。”
储楚看着她。
“居然漏了你，你是谁的人？”
倒在地上的李弦本就因病身体亏空，眼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金喜冷冷地说道：“提督大人还是快逃吧。”
她的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像是一条毒蛇吐着芯子咬了储楚一口。
“我原以为提督大人会杀了圣上，没想到还是要老奴来动这个手”
储楚没空理会她了，事情已然成了定局，眼下储钰中刀，还得尽快去找大夫给他看看，治伤。
她取了干净帕子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治伤止血的药粉倒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