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糖水铺子的掌柜迎出摊子,浑身打着抖,咕咚跪在车马旁边,以头抢地:“小衙内饶、饶命!饶命啊!小人不知衙内今日大驾,实在该……该死、该死!”
温竹没有打起珠帘,隔着薄薄的纱窗向外说:“我是来买绿豆糕的。”
掌柜使劲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这就为衙内包上绿豆糕,全、全都包上!”
温竹真真儿哭笑不得,自己果然这般可怖?
温竹:“不必包那么多,我只要一盒足够,还有……”
掌柜应声:“是是是,衙内您吩咐!”
温竹的声音很轻:“我们来的晚,理应排队,让前面的人继续买罢,我们在边上等一等。”
随即对总驾士说:“将马车靠边,别挡路。”
总驾士一惊,老爷是庸都城的城父,说句大话,庸都城都是他们家开的,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平宜坊了,小衙内竟然吩咐靠边?
总驾士回过神来,一打叠说:“是,小人这就将马车靠边。”
糖水铺子排队的人群慢慢归拢,一缕缕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马车。
“城父府的小衙内,好似……也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怖。”
“是啊,这不是挺亲和的么?虽没瞧见人,但听嗓音,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是个翩翩公子呢。”
“嘘!快闭嘴,你们不要命了?温家小衙内也是你们能谈论的?”
温竹排了一会子,终于买到了一盒冰沙绿豆糕,叫奴人付了银钱,马车调头,准备离开平宜坊,回到城父府去。
嘭!
一声闷响,不知怎的,马车刚刚起步,还未挪动一寸好似被什么绊了一般,剧烈震颤,那颠簸比之前陷入泥坑还要惊人。
温竹怀里抱着绿豆糕的小合子,平头百姓的糖水铺子没有太多的奢华包装,只是用纸包了包,这么一颠簸,瞬间碎了好几块。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总驾士并着十几个骑奴,呼啦啦跪了一地:“惊扰了小郎主。”
温竹奇怪:“为何颠簸?”
总驾士额角冷汗涔涔,瞥向一旁的骑奴:“是……是……是防跑滑的横栓,没有……没有放下来。”
六驾马车,车身自然庞大沉重,停驻之时为了防止跑滑,会放下横栓,其实就相当于现代汽车的手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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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启车的骑奴一时大意,竟忘记抬起横栓,马车轰然行驶,马匹带动车轮,一下子撞在横栓上,把横栓撞得裂开毛刺,这劲力之大,能不颠簸么?
负责启车的骑奴吓得魂儿都散了,骨碌瘫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口气儿也不敢喘。
总驾士心惊肉跳,小衙内素来都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之人,若是问罪,哪还有命苟活?况且那启车的骑奴不是旁人,正好和总驾士沾亲带故,乃是总驾士的亲侄儿。
总驾士灵机一动,指着一旁不起眼的高大骑奴:“他!是他!回禀小郎主,就是这个阿奴,他本是负责启车的,却糊涂大意,走了神魂,竟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忘记撤下横栓,都是他!”
梁璟,也就是伪装成城父府骑奴的阿奴,慢悠悠的抬起头来,对上总驾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