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席江温顺地流淌,似嫩绿色的绸缎一般,流经半个皇城,承载着人们的欢声笑语,也包容着子民的愁云惨雾。

    温韵辞后一脚过来的功夫,便见安阳满目愤然,视线移向她对面那人,她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那日街上要她“认罪”的姑娘,昌福公主的婢女。

    温韵辞上前的脚步顿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便听安阳的声音响起:“怎么,绿芜姑娘仗着是昌福的婢女,已经不将我这个安阳郡主放在眼中了?见到本郡主竟不行礼,当真好大的胆子!”

    温韵辞只见那位名叫绿芜的婢女神情变了又变,然后低垂眼眸对安阳施了一礼:“奴婢见过安阳郡主。”

    绿芜倒不是因为要在安阳面前低头而感到不舒服,而是为今日遇到的人是安阳而担忧。

    若是换了旁人,即便是她先定的船,在公主面前也要退让三分。

    偏偏今日遇到的是晋王府的那个小霸王。

    要知道,当即陛下在众多皇室宗亲中,最为宠爱的便是小了自己十几岁,又在陛下夺位时出力最多的晋王。

    而晋王,在晋王妃诞下一女离世之后,最为怜爱的便是那唯一的嫡女,可谓是捧在手心里宠。

    因此,即便安阳郡主只是郡主,但论起宠爱来,也勉强能够与最为得宠的昌福公主争上一争。

    今日两个自小便不对付的人竟然又遇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公主前些日子因为与安阳郡主闹了不快才被贵妃处罚,若是今日又因为一艘船而生出什么事端,绿芜莫名打了个寒颤。

    主子犯错,他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讨不得好。

    看了一眼那艘精美的画舫,绿芜咬了咬牙,不如趁着公主人未至此,另外订一艘,就说已经别人订走便是。

    “这船是本郡主先看上的,你给我一边儿去。”安阳睥睨了绿芜一眼,直接上船。

    “是……”绿芜原本想顺势应下安阳的话,然后照着自己已经想好的措辞回禀主子。

    可她话还未出口,便以及来不及了。

    “你说是你看上的便是你的?”一道略微喑哑的声音传来,“船怎么租借,应当要问过老板的意思才是。”

    温韵辞循声扭头,便见到那日偶然瞥见的明艳面庞。

    美人仍旧一身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色衣裙,将她那张本就娇艳的脸衬得越发夺目耀眼。

    只是细细看去,温韵辞才发现,这位高贵的公主走起路来似乎比寻常人更慢一些。

    昌福微微抬着下巴,倨傲地从温韵辞身旁走过,目不斜视,似压根就没认出自己就是那日“冲撞”她的人。

    也是,堂堂公主,又怎会将她这样的平民百姓放在眼中。

    温韵辞不觉松了一口气,见识过这位公主的难缠,她实在不想与之有任何牵扯。

    可气才松了一半,转眸看向昌福公主径直走向的方向,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安阳那性子,也是一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温韵辞蹙眉,怎么每次遇到这位公主都那么多事。

    “船家,本宫出双倍的银钱,这艘画舫本宫定下了。”昌福说话的功夫,一旁的绿芜立即掏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的船家进退维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公主,哪个都不好惹。

    “这、这……”船家左右为难,看着绿芜递过来的银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么,本宫要的东西,你胆敢推辞?”凌厉又不耐的声音响起。

    船家吓得立即伸手。

    “且慢!”安阳立即出声制止。

    这时,已然来到安阳身边的温韵辞劝慰道:“今日人多眼杂,还是算了吧,咱们坐其他船只也并无不可,何苦坏了兴致。”

    她看向已经战战兢兢额头冒汗的船家,同为这底层小人物,温韵辞体会到他当前的心境,一时于心不忍。

    “你莫不是以为我怕她不成?凭什么事事都要以她为先,她受的苦又不是因我而起,缘何要我处处迁就她?”

    安阳将自己这些年在昌福那里受到的委屈一个劲说出,语气坚决,“今日我偏不让!”

    她就不信,昌福能把她怎样?

    还不等温韵辞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她明白安阳的委屈,可若是这位公主确实难缠,一直这般僵持下去,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来。

    倘若她就这般走了,又会伤了安阳的心。

    可她话还未出口,便听安阳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是本郡主先看上那艘船的,你给她是何意思?”

    船家还未说话,便听昌福公主冷笑一声道:“是何意思?自然因为本宫乃是大景公主,而你……”

    言语未尽,上上下下的无礼打量中,鄙薄之意却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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