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时日,朝中因魏王谋逆案,人心惶惶。去许州追查逆党,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没有想到,沈容湛竟会主动请缨。
这件事做的漂亮,封赏自然是少不了。但沈容湛不居功自傲的态度,更令景元帝满意。
“你有功,当论赏,这是你应得的,不必自谦。”
沈容湛不再推辞,跪下谢恩。
景元帝扬手,示意他起身,继续道:“之前虽清理了一些与逆党勾结的臣子,但朕总觉得朝中还有逆党余孽,魏王已死,魏王世子需得细细审问。”
从许州带回的那些信件,尚需核实,此前京城已经历过一场血洗。沈容湛觉得,不能再冤枉一个好人,因此,便隐瞒了信件的事。
“臣定会严加审问魏王世子,不负陛下所托。”
君臣二人又寒暄了一番,不过是景元帝为显对臣子的关心,问他些路上发生的事。过了一会,年迈的帝王脸上有了倦意。殿内立着的几名臣子,也都一一退下。
景元帝长舒了口气,闭着眼捏了捏眉心。这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只这一会,便觉得疲倦不堪。
直到内侍来报:“陛下,皇太孙求见。”
“快让他进来。”
十二三岁的少年头戴白玉冠,身着明黄色蟒袍,脸上尽是皇家子弟应有的沉稳,迈着不缓不慢的步伐,走上前来。
景元帝的眼睛里,没了方才面对臣子的凌厉。自前年崇盛太子薨后,他没有立其他皇子,反而力排众议,立了崇盛太子独子,不过十来岁的李瀚敏为太孙。
面对这个最爱的儿子留下的孙儿,景元帝的眼中只有舐犊之情。
“太傅交待你的功课,可做完了?”
李瀚敏乖巧地点点头,“皇爷爷,都做完了,太傅今日还夸我了。”
“是吗?”景元帝满眼笑意,轻抚了抚李瀚敏的后脑勺。
宫人端来漆黑的汤药,约摸着是从去年这时开始,景元帝生了场病,从那之后身子时好时坏,只能日日汤药不离口。
小太孙自那时起,日日下了课,便来侍奉汤药,朝中无不对太孙的仁孝,赞颂有加。
“皇爷爷,喝药。”
李瀚敏端起宫人端来的汤药,轻轻吹了几口,小心翼翼送到景元帝嘴边。
待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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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将汤药喝完,小太孙又问了些他今日身体如何之类的,便告退了。
王福看着小太孙离去的背影,不禁感慨道:“皇太孙殿下,真是像极了崇盛太子。”
听到崇盛太子,景元帝表情微变,王福自知不该提,忙打了个岔,“这般孝顺的孙辈,便是那些大儒家中的子弟,也不多见呢。”
是啊,太孙,是个好孩子。
就如同当年的太子一样,天性纯孝,又是他与元后的儿子,自然倾注了许多心血与期望。
只可惜老天不公啊,太子正值壮年,便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