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来这里已有月余,那日在山中,他碰到刘成的事情,还是被同在山中的其他人看到了。
那是个小孩子,因为出生在虎年,大家便叫他小虎。他的性子也是风风火火的,喜欢在村子里、山里到处逛。小虎性子单纯,没将刘成的死和在山中看到他们联系在一起,他将这件事不小心说出来时,已过数日。
自刘成死后,刘婆子就疯了。她日日在村中游荡,时哭时笑,常常喃喃自语,大多数时候村民们是听不清的,偶尔听清那边一两句,都是说她的丈夫和儿子。
得知这件事后,刘婆子便缠上了李顺。人毕竟不是李顺亲手所杀,且同在村中生活了许多年,村民们自然不会让李顺偿命,但也任由刘婆子缠着李顺。
李顺的父母见状,觉得不能任由刘婆子这样,因为眼看着,李顺日日被刘婆子缠着,都要被逼疯了,便让他去许州城中避避风头。
原本他带了不少干粮和盘缠,足够他在城中舒舒服服过段时间。可他没料到,城中有这么多灾民,刚进城,他的包袱就被抢了。他去报官,可当时并未开始赈灾,这些灾民也无人敢管。
后来,终于开始施粥了,他本想着找官府,帮他要回包袱。
他听别人说,带头施粥的是个女子,姓林。他上前,看清了那人,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林娘子。
而她身旁的那个人,也是李顺熟悉的。常常身穿玄色大氅,头上束着玉冠,比在井山村时,看着还要气派,便是黄知府在他跟前,也毕恭毕敬。
那个人原来这么尊贵,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难怪林娘子会选择跟着他。
可自己甘心吗?
自己本该有幸福顺遂的人生,终究是被她毁了。他日日都能梦到刘成尸身的样子,有家却不能回。
而她呢?傍上了贵人,在许州成了活菩萨般的人物,万人敬仰。
不能让她这么顺遂。
李顺没有银子,没有食物,只能混在灾民里,日日一起领食物,住也住在难民营里。
偶尔,他也能看到林娘子来施粥,他用破布蒙住脸,她没认出他。
她穿上精致的衣服,更甚从前。那么美,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可这些日子,她出现的越来越少了。李顺不禁在心里想,她在忙些什么?
他知道她住在府衙里,忍不住在府衙附近蹲守,虽然他知道,这样很危险。
这天,让他等到了。
林娘子一个人出行,还是那样美丽,衣着瞧着比平日里还要华贵几分。虽然戴着帷帽,但李顺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林娘子走进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那里人烟稀少,似乎这附近,只有自己和她。
李顺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忍不住跟上去,在一个确定安全的地方,从后头捂住了她的嘴,不顾她的挣扎,找到一间许久不见人住的屋子,将她拖进去。
……
黄婉情将仿照字迹引出逆党的计策,告知沈容湛等人后,得到了允准。很快按计划进行,取得了魏王世子李然的信任。
应瑶见事情成熟,仿照黄德孝的字迹,将要逆党名单的书信送给李然。理由是,需联络仍在朝的逆党。
信上说,由黄德孝的女儿接头,李然自然没有怀疑。于是,她换上黄婉情的衣裳,戴上帷帽,便出门了。
还未走到约定的地方,应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被重重摔在地上,待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反锁了房门。
应瑶见他衣着褴褛,一副难民的打扮,又遮住下半张脸,自然以为他是逆党的人,便道:“我奉家父之命,来取他要的东西。”
那人愣了愣,道:“家父?”
接着,那人便上前,在她眼前蹲下,掀开她的帷帽。
黄婉情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许州百姓却也有不少认得,这次赈灾又露了脸,逆党想必是认识的,应瑶担心身份被发现,下意识身子向后退。
李顺在确认自己没抓错人后,将遮住自己半张脸的布拿开,“你不认得我了?”
他的眉眼浮现愠色,他想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眼下却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种。
她竟然忘了自己?
他的变化被应瑶敏锐的捕捉到了,她仔细端详了那人的脸,“小李大夫?”
在认出他时,比起惊恐,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更甚几分。他应该在井山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这副模样?
见她认出自己,李顺心中升起几分快意。他笑了,低着嗓子道:“还不错,认出我了,不算没良心。”
应瑶心中暗道,还好不是逆党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