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下雪
    朝廷的赈灾款与赈灾粮,很快顺利送到了许州。一起来的,还有命黄德孝赈灾的圣旨,整个府衙都参与到了此次赈灾。

    有了充足的钱粮,应瑶也能大展身手了。她先给灾民们改善了伙食,除了粥之外,每人每日还可以领一个馒头。已经入冬了,若不及时搭建庇护所,只怕灾民们难以熬过这个冬天。

    有沈容湛的监督,黄德孝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事情进行的格外顺利。很快,便搭建好了几处难民营。

    没过几日,开始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的比往年更早些,刚入冬,天气一夜骤降,第二日便下起了大雪。

    应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幸好已经建好了难民营,若是晚了片刻,不知又要生出什么样的变故。”

    陶安不禁感叹,“都说瑞雪兆丰年,是吉兆,愿来年不再有天灾。这几年天灾不断,百姓们活得都很辛苦。”

    应瑶也明白,朝廷虽年年派官员赈灾,可那些人尸位素餐,赈灾的银两,怕是一半要流入他们自己的口袋。

    似是想到什么,陶安眼中似有泪光,继续道:“从前……宁王在时,常常自掏腰包到各处赈灾,可惜……”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而是摇了摇头。

    听到“宁王”二字时,应瑶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她的外祖父宁王,最是仁善,是她最敬爱的长辈。从前,她也常随外祖父去施粥、赈灾,此次赈灾能如此顺利,也多亏了在外祖父跟前耳濡目染,学了许多。

    “那宁王……宁王现在怎么样了……”她将脸微微别过去,不让陶安看见她眼里的泪光。

    陶安诧异地问道:“你还不知道?”

    “我不过是一深闺妇人,哪里知道外面这许多事。”

    “唉!”陶安深深一叹,“他们说宁王谋反,已被斩首,整个宁王府都……没了,可我怎么都不信,宁王会是谋反之人!”

    说到宁王,陶安只有无尽的愤恨与叹息,他看了眼天色,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林娘子也早些休息。”

    “好。”应瑶强撑着,吐出这一个字。

    她不知陶安究竟往哪里走了,何时走的,眼前只剩下雪花在月色下,映衬片片晶莹的亮色。

    “你与宁王,是什么关系。”

    身后传来的声音,令应瑶吓了一跳,她伸手抚上脸颊,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拭去泪痕后,她转身看清来人,福身行了个礼,唤了声:“沈公子。”

    “我一介商贾之女,如何能与宁王有关系,不过是受过宁王恩惠之人的其中一个,闻此噩耗,不免有些难过。”

    沈容湛没再追问,他伸出手,应瑶却本能后退一步。

    “公……公子……”

    在她视线下方,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掸去她毛领上落的雪花。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泛着红的眸子抬起,正看见那人背着月光,宛若神明。她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个“好”字。

    灾民们回了难民营,二人行在无人街道到,一路无言。只有风声,雪落声,还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如何说呢?如何能与他说呢?

    她何尝不贪恋那为她拂去尘雪的手,可她是罪臣之女,而他眼看着受陛下器重,前途无量。

    而她在做的事,凶险无比。

    ……

    葳蕤的烛光下,何盛只看得见沈容湛沉着的一张脸,自他回来后,便是这幅样子。

    他平日里虽话多,却也知道,世子爷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他应该呼吸都小声些,最好别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直到沈容湛开口,才打破了寂静。

    “差人去寻魏泽,问我他怎么还不回来。”

    何盛方想起,魏泽已经离开二十多日了。

    话说魏泽那边,他快马加鞭赶到杭州,用令牌调取了户籍档案。

    却有一户姓林的商户,情况与林娘子说的基本吻合。

    但那林家遭难,却发生在三年前……

    “那林家三姑娘,是名动杭州的美人,提亲之人都要踏破了门槛。后来林家的人都死在逃亡的路上了,就剩了她一人,再然后便不见踪迹了。”

    “后来有人去京城,说见到了林柔姑娘,是在京城的一品楼中,林柔姑娘做了琵琶女,后来就再未听过她的消息了。”

    那管理档案的吏人,言语间尽是惋惜。

    魏泽片刻不敢耽误,拒绝府衙官吏留他用饭的请求,带着干粮骑上马便上路了。

    一路快马加鞭到京城,又过了七八日,他丝毫不敢耽搁,直奔一品楼而去。

    一听说他找林柔,那老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找林柔啊?那个蠢货,本可以在一品楼享福,后来攀了伯爵府公子的高枝,替她赎了身。”

    “后来不知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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