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安抚
    十几双眼死死盯着应瑶的马车,似要把几人生吞活剥。

    应瑶环顾周围,这里地处偏僻,并没有前边街道上那般巡逻的衙役,便连路过的百姓都甚少,偶尔有两个人,见到此等阵仗,都远远看到就绕路跑了。

    这个地方狭窄隐蔽,却又是从药铺回府的必经之路,这些人在此埋伏,很难不令她怀疑,是早就设计好的。

    原来黄婉情,在这儿等着她。原以为她是个仁孝之人,想不到竟用祖母做幌子来骗她,当真是“孝”。

    “林娘子,你们在里头坐稳了。”

    何盛拉紧了手中的缰绳,他不能让林娘子出任何事,大不了他就冲过去,这些人还敢挡车不成。

    意识到何盛准备做什么,应瑶心下一沉。

    真冲过去,他们躲开了还好,若是他们硬挡,无论是受伤还是出了人命,传出去都将在流民中引起轰动,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无牵无挂的人,最是不要命。

    况且,他们是灾难中失去家园的可怜人,或者已是艰难,纵有一时激愤,也应当以安抚为先。

    “何大哥,让我来吧。”

    她的语气沉静、坚定,待她掀开车帘,缓缓下了马车,对何盛轻声道:“何大哥,你放心。”

    那些流民见她衣着不俗,环佩玎珰,想起自己几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顿时更加愤恨。

    他们面容干瘦,十几双眼却如夜中幽幽的饿狼。

    应瑶深吸两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尽量清晰的声音喊道:“各位,我知道你们的不易之处,现在库银吃紧,请大家再耐心等一等,到时会给大家找地方安顿。”

    “你知道个屁,你们这种生在福窝窝里的人,会懂我们的苦?若是会懂,好意思在家中享清福吗?”说话的这人约摸着三十多岁,言语间,对应瑶等人尽是鄙夷,他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星子,“呸!我看就别跟这些人啰嗦,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看不如直接将她绑了去,问那黄知府要赎金!”

    那些流民被他的言语煽动,几人一对视,便要上前。

    何盛“啪”的一下拔出佩剑。

    流民们火气更旺了,其中一人骂道:“他奶奶的,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应瑶轻轻推了把那把剑的手臂,何盛虽十分不愿,仍是将剑收了回去。

    “大家请听我说,其实我和你们一样,原本都是从南边逃过来的难民。我知道大家从前都是本本分分,好好过日子的百姓,因为洪水才沦落到这个地步,并非有意如此。我也知道,大家一路逃过来,几乎九死一生。”

    “原本在城外我也和大家一样,后来被一位好心的公子所救,才住进了知府府邸。那位公子宅心仁厚,待我回去与他说,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些流民自然不会被她三言两语打动,他们无数次去官府闹过,也得到过无数次承诺,却没有一次兑现。

    “信你?我们是九死一生过来的,但能信你这话的,早在路上就死了。”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棍子,除为首处一名老者,仍在静静看着,缄默不语。

    这样的情形,不出应瑶所料。

    她将荷包里的银子尽数倒出,又转头看向何盛,“何大哥,可否将你身上的银子借我?”

    何盛立刻将身上的银子给她。

    “我身上只有这些了,你们可以拿去先买些吃食。”

    流民接过她递来的银子,在手中掂了掂。

    “我身上还有些饰品,应当值些银子,待我去当铺将这些东西当掉,再买些粮食给你们。”

    说完,她卸下身上的钗环首饰。

    当铺就在不远处,那些流民却不敢轻易放她离开。

    “就这点银子,想打发谁?万一你趁机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应瑶道:“我的马车就在这里,况且,我一介女流,也跑不了多远。”

    那人还想阻拦,那名沉默的老者却开口了:“算了,我看她也不像什么奸恶之人,让她去吧。”

    那人冷哼一声,头向一旁撇去。

    那老者似乎在几人中威望极高,应瑶也不再耽搁,立即向当铺跑去。

    她的首饰不算十分名贵,却也是真金白银,那当铺掌柜见她模样十分着急,压了压价格,最后到手,不过当了五十两白银。

    待到去买粮食的时候,她更是傻了眼,几个月的时间,粮食价格涨得飞快,比之前高出数倍。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匆匆买完了米。又请粮油店的老板帮她把米送出来。

    那些流民见到饱满的大米,脸色好了许多,却还是不肯放她离开。

    自他们去府衙闹过几回事之后,黄家的女眷行事十分小心,他们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这些米虽然不少,但若是分给灾民,一人也分不到多少。

    应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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