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陪葬
    “我命苦的儿,你从小就那么聪慧,三岁就会读书识字,本想着送你去城里念书,可你才那么小,你爹就没了。娘没用,纳鞋底赚的那点银子,只能让你在村里的先生家中读书。”

    “你用的纸、笔,都是最差的,书也是借别人的,可你又那么有出息,只考了一次便中了童生。那时村里的人都羡慕我,说我苦了半辈子,你有出息,又懂事孝顺,将来定能享儿子的福。”

    “可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你就遇上了歹人,抢走你身上的银子,将你打成重伤,从此就成那样了。后来娘替你娶了个媳妇,你个苦命的,那婆娘又是个心狠的煞星,生生将你害死……”

    “儿啊,你放心,我一定要让她来陪你……”

    尸身前,刘婆子一边烧纸钱,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起初她还是带着哭腔说的,到后来泪流干了,她的眼睛逐渐麻木,声音也干到发冷。

    不停闪烁的火光映衬下,刘婆子此时的模样,看得应瑶心里发毛,尤其是她隐约从刘婆子口中,听到细碎的,诸如“陪葬”、“孤单”之类的词。

    心悬在嗓子眼,似乎下一刻,刘婆子便要对她下手了。

    那人住的茅屋周围,仍站着森然的护卫,木门仍旧紧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那间屋子不相干。

    是了,本就是不相干。

    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偏要赌那一口气,刘成是个傻子,也是个可怜人,刘婆子将她拐来,是刘婆子的错。可终归这件事已结束,将来也不会再有交集。

    她的外祖父宁王,常告诫她,要学会做事留一线。

    可惜她事事要争先,永远学不会留一线。

    抬头,放眼望去,周围仍站着十来个村民,有的悲悯的看着刘婆子,有的则用愤恨的目光看向她。

    这里几乎与世隔绝,他们在这里相依为命,这些村民的团结,早在应瑶多次逃跑又被抓回时,便已经见识过了。

    但,是她的错,她认。

    可她并非有心,也没有先招惹刘家母子,不该她认的,绝不能认。

    平复好心情,应瑶缓缓向前,在刘婆子面前停下。

    “刘婆子,是我叫他去山里的,我嫌他烦,不想让他在我身边待着,不过是想困住他些许时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叫他去过峭壁,也没想过他会从山上摔下来。”

    刘婆子沉默着,如丝毫未闻她说的话一般。

    半晌,应瑶道:“抱歉,终归他是听了我的才去山中……你节哀……”

    闻言,刘婆子猛然抬头,那双眼紧盯着应瑶,泛着凶光。

    ……

    李顺回到家时,母亲任氏刚将做好的饭端上桌。

    “我爹呢?都吃饭了怎么还没回来?又出诊去了?”

    他拿起筷子,正要吃饭,见任氏叹了口气道:“唉,刘家那小子,没了。”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那傻子,竟是真的死了。

    “死了便死了,我爹这么晚了,还去那做什么?”

    任氏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嘴里没个遮拦的。”

    “那孩子,是死于非命。咦,今日你也在山上,可曾看见过他?”

    李顺心猛的一跳。

    莫非是有人看见了?这几日山上湿滑,若非过了季节药材便变了药性,李氏夫妇也不会让李顺上山。便是去了,临行前任氏也对他千叮万嘱。

    不,不会有人看见他的。

    若是被人发现了,刘婆子那么宝贝她那儿子,怕他刚到家,便已上门来质问了。

    “没……不曾看见……”

    话刚说出口,李顺便感受到自己声音在颤抖。

    “谁会去害一个傻子。”

    那声音低如蚊呐。

    任氏只当他是被吓的,答道:“说起来也是冤孽呀!”

    “我早就劝过刘婆子,她那儿媳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如何能甘心给她儿子做媳妇?这下好了,那林娘子,竟是将刘成骗进山里,害死了!”

    任氏丝毫未觉李顺的异样,只一味叹息。

    “那林娘子现在怎样了?”

    任氏摇了摇头,“那也是个可怜人,可她毕竟害了人,刘婆子哪能饶过她。”

    “你问林娘子做什么?”

    任氏刚反应过来,却见李顺放下碗筷,朝门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

    “我……我去看看我爹。”

    任氏顿感不妙,她这个儿子,十七八岁了,还没娶妻呢……

    刘家门前的空地上,村民们举着火把,将这里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李顺看到了手脚被绑住的林娘子、表情各异的村民、以及神色僵硬的刘婆子。

    刘婆子手上拿着一根麻绳,将麻绳的两端缠在自己手上,反复用力又松开。她枯瘦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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