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曰太素
久,才终于说出了话。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任你打任你骂,也不离家,也好过如今你我阴阳两隔。”

    屋子里静悄悄,只从小花窗撒了一片月光。

    他碎碎叨叨,说了很多话。

    “我本该随你而去,又恐峤娘孤苦无依。十余年来,峤娘在侧,觉得这人间尚有留念。只是她如今也要嫁与他人,咱们这个家,就真的只剩我了。”

    “不知地下冷否,孤否?你……你……你有想我吗?”

    他又自顾自地摸着画说话。

    “你且尚等,待到峤娘安好,黄泉碧落见,一起投生作连理枝、作双飞蝶、作比翼鸟、作梁上燕。”

    “你烦我矫情,烦我碎叨。只是你不在,我也不知该和谁矫情碎叨。劳你忍耐些,你恼也好,怨也罢,只是别忘了多入我梦。就像,就像小时候、就像从前那样,追着我打,拧着我骂。只是莫要如此安静,使得长夜无梦,枕衾旧冷。”

    无人回答。

    他抱画蜷缩在地,呜呜咽咽,涕泗横流。

    月光轻轻撒在他身上,好似共枕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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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太初者,天地之交也,太初之数四,四盈易,四象变,而成万物,谓之太素。”——先秦《三坟》

    ②“太素”两义:一为天地万物之质,二为质朴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