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宁自苦


    她这话让萧怀亭不知如何回答,他甚至都分不清薛婵究竟是在问谁。

    薛婵屈膝一礼:“天色渐晚,先行告辞。”

    她转身离去,只剩萧怀亭站在长廊下被风吹得有些茫然。

    直到薛婵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被风一卷而散,他才回神决定抱琴离去。

    可是刚转身就瞧见江策站在他身后的石阶上,不知何时来,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所以,方才薛婵的那些话,是对他说?还是对江策说?亦或者二者皆有?

    萧怀亭想开口解释:“泊舟,薛姑娘她---”

    江策对他笑了笑:“怀亭,等改日我和郑少愈再邀你喝酒,今天就算了。”

    他大步跨上石阶,追着薛婵离去的方向。

    萧怀亭也想追上去,可是刚跨出一步就又停了下来。

    他有什么资格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呢?

    江策直到夜半才睡下,因着酒醉又心力交瘁故而睡到了下午。起身时头痛欲裂,直到很久都尚且昏昏沉沉。

    听丫头们说萧怀亭依着惯例上积香寺来,这才换了衣衫打算去寻他。

    可是从山廊走下去,就看见了薛婵同萧怀亭在说话。他悄悄沿着石阶下去,走上石阶时,就听见萧怀亭问薛婵她不喜欢自己。

    薛婵并未作答,反倒是瞧见他站在石阶上笑了出来,看着他说出了那句。

    “江策此人,口是心非,懦弱逃避,可为良人?”

    头又开始疼了,整个身体都沉重而微眩。

    江策觉得身体里的气血尽数翻涌了上来,堵在胸口,涨涨的,实在有些难受。

    心口胀痛得厉害,他甚至开始弯下腰,捂着胸口甚深呼气,长长吐气。

    江策缓了缓心绪,好像舒服了许多。他将心一定,抬脚向前走去。

    江策找到薛婵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在长生池旁,不远处坐着初桃和云生。

    他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放轻了脚步站在佛塔下看着她。

    珠白衫,青绫裙,素面净鬟,不过一支小小的花钗。

    髻披素纱,净若观音。却非真观音的慈悲怜悯,不过莲台高坐无魂瓷像一尊,只得冰冷两分,薄情三缕。

    无情观音此时却有情,正弯着腰,捡起地上的素白梨花放进丝帕里。

    那是春天的最后一树梨花了,等花开尽,春天也就结束了。

    良春尽,苦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