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辞旧年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年下。

    夜就寒色,江策抱着江遥往檐下挂上两盏鱼灯,光亮自绘着金红鱼鳞的纸面透出。

    “二哥哥,又玉哥哥做的鱼灯真好看,我也想要。”

    江策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想要啊?”

    “嗯!”

    他挑眉,看了眼对着坐在廊下擦刀的沉默少年,眼一转,在江遥耳边低声细语。

    江遥珠圆玉润的脸上露出个可爱至极的笑,跑到少年身边,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又玉哥哥,我也想要。”

    又玉抬起脸,瞪了眼江策。

    由于年岁尚小,略丰润的面颊大大消减了他的冷肃,那一眼便毫无震慑力。

    江策抱臂晃了晃脑袋,眨眨眼。

    你能拿我怎样?

    又玉轻哼一声别过脸,低头又见江遥那期待又委屈巴巴的脸。

    “又玉哥哥.....”

    少年受不了抱着他腰撒娇的江遥,只能闷声答应,“好了,给你做就是了。”

    江遥啵一声亲在又玉脸颊上,少年顿时不自在起来,脸上还冷冷的,眸色却软了几分。

    郑檀从野庐外走进来,“呀,你这空荡荡的屋子挂上这两盏灯,倒还有了些活气。”

    “想来等到你与薛姑娘成了亲,你这冷冰冰的野庐,可就大不一样了。”

    听着郑檀打趣自己,江策有些赫然,耳垂都红了几分。

    “檀姐姐”

    又玉侧脸看他,嘴角微微勾起,那是嘲笑。

    江策上前,轻轻踹了两下他的小腿。

    “笑什么,不许笑。”

    “......”

    又玉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擦刀的手又快了几分。

    “好啦,不逗你了。除夕佳夜,祖母还等着咱们去颐安堂一起守岁呢。”郑檀低头笑。

    她向江遥伸手:“来,阿遥,跟檀姐姐走。”

    江遥蹦蹦哒哒地就牵她的手。

    江策大步跨下石阶,回头看又玉还在廊下坐着。

    “坐着干什么,走啊。”

    江策夺过他手里的刀,随意丢在廊下,一手揪起又玉的衣裳拖着他往外走。

    “赶紧跟我走,檀姐姐和阿遥还等着呢。”

    沉默寡言的少年被他一把捞起来,抬眸见郑檀和江遥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等待。

    待到两人走近,郑檀牵着江遥,笑意温柔,对又玉道:“祖母还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酥鱼呢。”

    又玉有些腼腆,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说笑着走远了。

    檐下的红鱼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里头的灯光忽明忽暗。

    “啪”

    青瓷书灯上渐弱的火苗被铜剪一刀剪下,跳动了几下,恢复了更亮的光。

    橙黄的烛光里映出了一只素白修长的手。

    薛婵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初桃用信蜡将信口封起,同那些要寄回玉川的画都收捡在一处。

    薛婵抚过那些东西,面露愁忧。

    “也不知道爹一个人在玉川过的好不好,他本就有腿疾,不良于行,天寒又易痛痒.....”

    正在节礼的云生听着这话,抬头宽慰她:“放心吧,老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丫头们都在挂桃符准备守岁呢,你们怎么还在屋里。”程怀珠推门进来。

    云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登记入库了宫里送来的赏赐,武安侯府与各家的年礼都还点完呢?”

    待程怀珠走近了,才瞧见云生坐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匣中。

    她问薛婵:“这些你都看过了?”

    薛婵摇摇头。

    程怀珠灵巧一跃,就跃到了云生身边。

    她拿起一个扁平微阔的锦盒,里头是一套玉制的羊毫笔。细腻凝润的笔管刻着山水纹或夔风纹,形制极为精巧。

    “啧啧”

    她又拿起另一个稍小的锦盒,里头是个豆青釉荷叶笔掭。

    程怀珠问云生:“这是哪家的?”

    云生对了自己手上的册子:“武安侯府,方姑娘送的。”

    “嗯?按道理来说,她在武安侯府。若是只为礼节,何必单独再送呢?”

    薛婵走近,接过那个荷叶笔掭,略有所思。

    也是,她们不过堪堪两面而已。

    见薛婵只垂眼看礼,程怀珠问她:“想什么呢?”

    薛婵道:“只是觉得,她好像对我格外亲和。”

    程怀珠歪着脑袋想了想。

    “或许是因小侯爷的母亲正是出自长洲方氏,是方驸马的亲妹妹。大家年岁相仿,你又与江二郎有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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