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刚被确诊为乙脑的患儿都被移到妞妞所住的帐篷,池晚过去时,二院的两位大夫已经到了。
“喏,就这两个小孩,小女孩刚开始是当感冒治的,服药后一直不好转,之前还挺精神,从昨天开始,高烧不退,问话无应答,最近三日无大便。”这个患儿起初是由公社医院一位大夫看的病。
服过药后始终无好转,也给他用过青霉素,高烧不但未退,还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另一个患儿前几天一直在山上,山上条件不好,已经病了好几天,被梁含璋手底下的人接回来不久,就被确诊为乙脑。
“池晚,这两个小孩我刚才都看了,他俩跟妞妞的情况有所区别。你先看看,稍后咱们坐下来商量下。”
此时,帐篷里还有几个患儿家属,有一对夫妻就是下泉水大队的,这家女人叫车桂英。
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逃到了山上,头天晚上才被战士们接到安置点。
这几天他们在山上受了不少煎熬,短短几天下来,人都瘦了,看上去精气神都不足。
看到池晚在给他俩的儿子诊脉,夫妻俩对望一眼,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晚是池映川的女儿,会看些小病,这事下泉水的人都知道。
但眼下他俩的孩子都烧糊涂了,再这么烧下去,说不定会没命。这种病,让池晚给看,能行吗?
俩人心里担心,但他们都是老实人,谁也不敢出声表达质疑。好在这时妞妞妈拎着一个热水壶走进帐篷。
妞妞妈跟他们不是一个大队的,但彼此之间都认识,他们也知道妞妞的病已经开始好转了。所以,池晚在给那个小男孩诊脉时,车桂英悄悄靠近妞妞妈,小声问她:“你家妞妞好了啊,谁给看的?”
她后一句话是对着妞妞妈耳朵说的,生怕帐篷里其他人听到。
其实她这些小动作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即使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也能猜出她的用意。
庞大夫只当没看见,心里则在斟酌着接下来要用的药方。
他感觉,这两个新的患儿一男一女,病情大抵相似,都是湿胜,与池晚之前所说的乙脑症型基本一致,开药时,药方重合的地方会比较多。
但这两个小孩的症状还是要有所区别。因为,那名小男孩无汗高热、神昏谵语且整三日未大便但腹不满,舌苔秽腻。小女孩是有汗的,就算出汗量不多,其治法与无汗也要有所区别。另一方面,那位小女孩腹微满,大便日二次,这也是一个明显的区别。
作为一名资深中医,他曾处理过不少相关病例,经验方面绝对不缺。他早年也曾师从于一位国医大师,理论同样不差。只是近些年时局不稳,他也遇到一些坎,到现在情况才开始好转。那几年,为了不连累亲朋,他跟很多熟人都断了联系,自然也包括那位恩师。
不管怎样,对于这两个患儿病情的判断,他都是有信心的。
“你看完了?这两个小朋友的病情,你怎么看?”看到池晚放下手指,楚大夫客气地问起了池晚的看法。
“我觉得他们俩都可以直接用通阳利湿之法,不需要像妞妞那样分三步走了。”
“但是,具体到用药时,恐怕还是有点区别的。”说话时,池晚手指在小女孩颈间轻轻抹了一下,指间微潮,那是小女孩的汗。
“看,小姑娘有汗,那个小男孩没有汗。”池晚这句话一下说到了庞大夫心里。
他把手边的问诊记录递给池晚,告诉她:“这是刚才家长提供的一些信息,你先看看,然后咱们再讨论药方。”
池晚马上接过去,上面详细地写着两个孩子最近几天的用药史、饮食、大小便情况等等。
关于两个小孩有区别的地方,庞大夫特意用铅笔划了出来。
池晚一看就明白,庞大夫这是在特意提点她,这两个小孩的症状有所区别。
她是混过职场的,知道职场的复杂。像庞大夫这样愿意提点她、并且愿意给她表现机会的人,绝对是个值得尊重的同行和前辈。
她客气地跟庞大夫说:“看来,庞大夫您也有自己的想法,一会儿我要是哪里说得不妥,还要麻烦庞大夫您指正。”
庞大夫赶紧摆手叫停:“你可别这么跟我说话,我刚四十,就算长得成熟点,你也不能一口一个您的,你这样说都把我叫老了。”
他前些年下放,生活环境不好,吃了不少苦,的确有点沧桑,但要说老还谈不上。
池晚笑了下,“行,以后不这么说了。”
紧接着两个人开始讨论起了药方,应庞大夫要求,池晚先说道:“两个孩子的治法都是通阳利湿,通利三焦。用药的话,像藿香、金银花、黄连、茵陈、滑石还有白豆蔻,这些都可以用上。跟我们前两天商量的一样。”
庞大夫表示赞成,随后道:“小男孩阳郁表闭,症见高热无汗,最好把紫雪丹也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