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整后,凌逍与胡夭夭再次改换装束,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融入残枫城清晨的人流之中。他们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跟踪后,才朝着西城外的废矿洞方向潜行而去。
残枫城西门外十里,一片荒凉的山丘之中,废弃的矿洞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大口,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这里曾经出产过一种低阶的伴生矿,早已被挖掘一空,如今只剩下纵横交错的坑道和不时发生的塌方,除了少数亡命徒偶尔会将这里作为临时据点外,平日人迹罕至。
凌逍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带着胡夭夭小心翼翼地进入矿洞。坑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脚下不时踩到散落的碎石,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坑道中传出老远。
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三岔口。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穴,曾经似乎是矿工们休息的地方,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质工具。
凌逍没有点燃照明,而是与胡夭夭各自隐匿在洞穴入口两侧的阴影中,收敛所有气息,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洞内只有水滴从岩壁渗落的滴答声,更显幽深死寂。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坑道深处传来,而非他们进来的方向。
凌逍眼神一凝,神识悄然蔓延过去。
来的只有一个人。气息隐匿得极好,修为似乎只在筑基初期左右,但步伐沉稳,对这里的环境似乎颇为熟悉。是那个灰衣人?还是百晓通本人?
身影逐渐靠近第三岔口,在入口处停下,并未立刻进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在洞穴中引起轻微的回音:
“木七道友?添薪柴者,可知火势凶猛,易反噬其身?”
凌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胡夭夭依旧隐藏在暗处策应。他看向来人,依旧是一身灰衣,面容普通,正是昨日交易的那人。
“火势虽猛,亦可烹茶取暖。”凌逍平静回应,“关键在于,执薪者所欲为何。”
灰衣人目光锐利地打量了凌逍一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所欲?我等生意人,无非求财,亦求……安稳。”
“安稳,有时需借风势。”凌逍淡淡道,“乱石坡之风,或许正可吹散一些碍眼的尘埃。”
灰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他普通的面容多了几分深意:“道友是个明白人。既如此,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家主人对道友‘添薪’的手段,颇感兴趣。不知道友欲添何薪?又能付出何等代价,换取所需之风向?”
果然!送玉简的就是他们!百晓通对他在小院连续两次让黑煞帮的人吃瘪的手段产生了好奇,认为他身怀某种特殊的“诅咒”或“厄运”类的能力,想利用他在乱石坡进一步搅乱局势!
凌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薪柴为何,不便透露。但可保证,此薪既添,黑煞帮必焦头烂额。至于代价……我需要关于乱石坡的详细地形图,双方可能隐藏的后手,以及……‘毒蝎’最常用的几种毒药特性与解法。”
他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地形图和后手信息是行动保障,而毒蝎的用毒情报,则是关键中的关键!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中了暗算。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凌逍如此直接,而且索要的情报如此具有针对性。
“道友倒是直接。”灰衣人沉吟道,“地形图与后手信息,可以给你。但‘毒蝎’的用毒之法乃其不传之秘,详细特性与解法,价值不菲。”
“若我能让‘毒蝎’在赌斗中,至少吃一个大亏呢?”凌逍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灰衣人瞳孔微缩!让筑基中期的“毒蝎”吃大亏?这口气可不小!但联想到小院那诡异的状况,他又不敢完全不信。
“……好!”灰衣人似乎下定了决心,“若道友真能做到,不仅‘毒蝎’的情报奉上,之前购买消息的灵石,亦可返还一半!但若道友信口开河……”他话未说尽,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成交。”凌逍干脆利落。
灰衣人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抛给凌逍:“黄色是地形图和后手分析,红色是关于‘毒蝎’用毒的一些已知信息和几种通用解毒丹的炼制方法,并非独门解药,但或可应急。事后若验证道友之功,自有厚报。”
说完,灰衣人不再停留,转身便融入坑道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逍握住两枚尚带余温的玉简,神识迅速扫过。
黄色玉简内,果然是一幅极其精细的乱石坡立体地图,标注了各处高地、洼地、可供藏身的巨石,甚至还有几条隐秘的、似乎是矿工挖掘的废弃小道。关于后手,百晓通的分析指出,黑煞帮可能在坡地东侧埋伏了一队弓弩手,配备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