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和深吸一口气,“好,家里就靠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子,踏上了回城里的路,心中虽有牵挂,但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希望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日子越来越好。
深秋的雨丝裹着寒意渗进墙缝,世平蹲在灶屋添柴,火星子溅在手背烫出红点。
母亲的咳嗽声从西厢房传来,一声接一声像生锈的风箱,震得他握柴刀的手微微发抖。
灶上铝锅咕嘟冒泡,浮着几片蔫白菜,妻子郭志敏端着缺角的瓷碗进来,发梢还沾着田埂上的泥:“后岗那块地得翻了,明儿怕是要霜降......“
案板上摊着皱巴巴的账本,铅笔字被水汽洇得模糊。
化肥钱、医药费、两个孩子的学杂费,每划一笔都像在剜肉。
世平摸出烟袋,烟丝早潮了,勉强点着后,呛人的烟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在屋里打转。
院角传来小儿子的啼哭,六岁的娃摔了泥坑,衣裳上沾满青苔,正扒着门框朝里望。
堂屋八仙桌上,嫂子留下的字条被风吹得哗哗响。
上个月借的三百块钱,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世平望着墙上哥哥穿工装的照片,相框玻璃映出自己凹陷的眼窝——国企的工资单像块嚼不烂的老树根,每次寄来都带着城里柏油路的味道,却填不饱乡下这张大嘴。
窗外的雨突然急了,打在青瓦上噼里啪啦。
世平起身关窗,看见西厢房母亲佝偻的剪影在煤油灯下晃动。
药罐子里熬着的苦汤,比屋檐滴落的雨水还要漫长。
他数着梁上结的蛛网,盘算着明天去镇上能不能赊袋尿素,裤兜里攥着的硬币硌得掌心生疼。
傍晚,余晖透过那扇满是污渍的窗户,洒在陈旧的木桌上。
夜露凝在瓦当上,世平踩着碎冰碴推开柴房,煤油灯芯“噗“地炸开一朵昏黄。
墙角码着二十捆晒透的柴火,是他连续三个清晨摸黑砍的。
哥哥寄来的旧西装挂在梁柱上,袖口磨得发白,倒比他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体面。
“爸走那年,哥把最后半碗红薯粥推给我。”世平摩挲着西装内衬暗袋里的调职申请书,钢笔字被汗浸得发皱。
窗棂漏进的月光在纸上游走,像极了那年暴雨夜,哥哥背着高烧的他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的泥泞田埂。
鸡叫头遍时,世平往母亲药罐里添了把晒干的艾草。
陶罐底部沉着经年累月的药垢,比他掌心的老茧还要厚实。
妻子阿梅打着哈欠摸进厨房,围裙上还沾着昨天补渔网的线头:“后山的板栗熟了,要不......”
“留着给孩子们补身子。”世平往灶膛塞了把干透的松枝,火苗腾起的刹那,映亮墙上父亲的遗照。
相框边缘缠着褪色的红绸,那是哥哥考上国企时系上的,如今被岁月浸成了黯淡的赭石色。
村口老枣树下,世平把攒了半年的山货往三轮车上堆。腌腊肉、野蜂蜜、新打的米,每样都仔细裹着油纸。
后视镜里,自家青瓦白墙的小院越来越小,他摸了摸贴胸口袋里的汇款单——这季度的奖金,足够给哥哥买双新皮鞋,去见单位领导时不至于露了寒酸。
世和坐在桌前,眉头紧锁,面前摊着的是这个月的家庭开支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道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唉……”世和长叹一口气,手中的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
他在国营单位工作多年,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却也一成不变,可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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