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该发生的
    交通方面,八十年代最后一年的湖北省正在不断完善交通网络。公路上,长途客车、货车来来往往。一些主要的公路干线经过拓宽和修缮,路况得到了明显改善。但在一些偏远地区,道路依然崎岖不平,给人们的出行和货物运输带来了不便。铁路运输在湖北省的交通运输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京广铁路、焦柳铁路等干线贯穿全省,为人员和物资的流动提供了重要保障。

    那年的秋,梧桐叶簌簌落在铁轨旁。

    浩楠背着蓝布书包,踩着碎石子走向襄江四中。

    焦柳线与汉丹线在此交汇,绿皮火车昼夜轰鸣,汽笛声总在清晨六点准时撕开薄雾,像给小城上了发条。

    站台旁的国营副食店飘出桂花蜜香,浩楠攥紧裤兜里的五分钱硬币。穿的确良衬衫的售货员正给顾客包油纸包的红糖,玻璃柜台下码着印着“跃进牌”的铁皮饼干盒。

    放学路上,他总爱趴在锈迹斑斑的铁轨护栏上,看火车头喷着白雾轰隆而过,煤渣混着风扑在脸上,咸涩里带着工业时代特有的气息。

    教室里,木制黑板擦一擦就扬起白灰。浩楠用铅笔在方格本上写作文,窗外传来铁轨交接处的哐当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后排男生偷偷传阅《大众电影》,被班主任没收时,封面上刘晓庆的卷发还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周末,浩楠跟着父亲去江边码头。汽笛声与起重机的轰鸣交织,货轮上的帆布下藏着从广州运来的电子表、牛仔裤。穿喇叭裤的年轻人倚着电线杆,用单卡录音机外放邓丽君的歌,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混着江水拍岸,成了小城最时髦的背景音。

    暮色降临时,浩楠爬上铁路边的土坡。夕阳把铁轨染成金色,远处的火车头亮着前灯,像颗移动的星星。风掠过晾晒的蓝白床单,带着肥皂的清香,裹挟着时代变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年深秋的风裹着烤红薯的甜香掠过襄城红卫东路,浩楠攥紧书包带缩着脖子往家走。

    百货公司门前支起的帆布棚连成一片,穿花衬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给铝制饭盒缠红绸带,铁皮喇叭里循环播放着“买一送一”的叫卖,惊得梧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他特意绕道避开夜市摊,却还是被竹制板车的吱呀声勾住脚步。两个戴草帽的汉子弓着背拉车,车上摞着印着“上海牌”字样的纸箱,汗水浸透的的确良衬衫在后背洇出深色地图。

    “让一让!”粗粝的吆喝撞碎傍晚的宁静,浩楠慌忙贴着墙根避让,裤脚扫过板车轮碾出的泥辙。

    暮色里飘来炸油饼的焦香,拐角处的馄饨摊蒸汽升腾。穿的确良碎花裙的姑娘踮脚往竹竿上挂“今日售罄”的木牌,发梢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

    浩楠忽然想起李主任在晨会上拍着讲台的模样,檀木教鞭重重敲在“惟有读书高”的横幅上:“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像街边那些人,风里来雨里去,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生!”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远处百货大楼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浩楠摸了摸口袋里被体温焐热的数学作业本,加快脚步往家跑。

    巷口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摇晃,他仿佛看见十年后的自己戴着眼镜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而不是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拉着吱呀作响的板车。

    那年春寒料峭,浩楠缩在教室后排呵出白气,指尖摩挲着课本卷边的《岳阳楼记》。

    窗外的农贸市场传来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卖豆腐脑的梆子声和钉鞋匠的铁锤声交织成网,他却将课本又往前挪了半寸,油墨香混着煤炉烟钻进鼻腔。

    放学路过五金店时,老板正踮脚给招牌换“国营”红漆,梯子下散落着剥落的旧字。

    浩楠看见老板娘蹲在门口择菜,蓝布围裙上沾着油渍,案板边晾着蔫黄的菜叶。

    隔壁裁缝铺的缝纫机嗒嗒作响,戴着老花镜的妇人弓着背踩踏板,额前碎发被穿堂风掀起,在昏暗的光里像团凌乱的棉絮。

    “起早贪黑有什么用?“浩楠踢开脚边的碎石子,想起今早天还没亮,就听见楼下包子铺蒸笼掀开时的白雾翻涌声。

    此刻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挑着扁担卖麦芽糖的老汉正和城管周旋,竹筐里的糖块在暮色中泛着黏腻的光。

    回到家时,父亲正伏案读书写字,台灯还亮着。

    泛黄的工作手册上密密麻麻写满读书心得体会,搪瓷缸里的浓茶结了层油膜。

    浩楠望着墙上的“先进工作者”奖状,突然觉得白炽灯下父亲佝偻的脊背,比任何街边小贩都挺直。

    深夜里,火车汽笛声穿透窗缝。

    浩楠翻开《古文观止》,烛火摇曳间,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字迹在纸上游走。

    他想,那些在风雨里奔波的生意人,大概永远读不懂书中的锦绣山河,也尝不到笔尖流淌的黄金屋——这,才是真正能攥在手里的体面人生。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