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到底为什么
香气混着柏油味钻进鼻孔,他翻了个身,听见自己的叹息在铁皮屋顶下回荡。

    当那年新年的钟声敲响,世平站在工地的脚手架上,望着远处腾空而起的烟花。

    安全帽边缘结着层白霜,工牌上的“临时工“三个字被磨得模糊不清。

    他想起离家时父亲塞进行李的老布鞋,鞋底的纹路里还沾着故乡的泥土,而此刻脚下这座城市,依然像块捂不热的冷铁。

    来不及多打量,哥俩就赶到货场,老板瞅他一眼,扔来根粗绳:“拉板车,一趟五**,干不干?”世平忙不迭点头,手刚触到车把,糙木磨得掌心生疼,可一想到家中妻儿期许目光,他攥紧绳索,暗暗发誓绝不松劲儿。

    初几日,世平每晚收工,骨头像散了架,肩头磨得皮开肉绽,血水渗湿布衫,两条腿灌了铅般沉重。

    窄仄的工棚,工友们睡的基本是通铺,他瘫倒在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满心委屈。

    可听着院墙那边传来别家孩子哭声,想着自家娃睡梦中乖巧模样,他又咬着牙,在黑暗里给自己打气。

    烈日高悬,预制场似巨大蒸笼。

    世平躬着身,粗绳深深勒进肩胛,每迈一步,车轮便在滚烫地面艰难碾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汗水迷住双眼,他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前路,一趟趟往返,像不知疲倦的耕牛。旁人偷懒打趣,他充耳不闻,一心想着多跑几趟,多挣几分钱,便能早一天给孩子换上新书包,让家里饭桌多些荤腥。

    暴雨倾盆时,路面成了泥沼,板车陷进去,世平嘶吼着用力,泥水溅满脸庞,混合着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水珠,顺着脖颈淌下。

    他滑倒又爬起,双手满是擦伤,血水混着泥污,却没一刻想过放弃。

    在这繁华又冰冷的城里,拉着板车的他渺小如尘,可心中那份为家撑起晴空的念想,炽热如焰,烧穿所有困苦艰难,支撑他一步步,在这满是荆棘的生计路上,蹒跚却坚定地走下去。

    日光被扬尘搅得昏黄,那个年代的这座城,边缘地带到处是大兴土木的喧闹。

    任世平站在那辆旧板车旁,粗糙的手紧攥车把,像攥着一家老小的指望。

    他身形瘦削却结实,面庞被晒成古铜色,深深浅浅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艰辛,才三十出头,瞧着却像被生活狠狠捶打过的中年人。

    车上垒着沉甸甸的预制板,每一块都似一座小山压在他心头。身旁工友抹了把汗,嘟囔:“这桥,最难啃的硬骨头,瞅着就愁人。”任世平没吭声,目光紧锁那微微拱起的桥身,桥那头是工地,是工钱,是儿子新学期的学费,是媳妇能添身新衣裳的盼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脖子上那条早已辨不出颜色的毛巾又紧了紧,肩头顶住车把,使出浑身解数往前挪。

    车轮刚触到桥坡,就似被胶住,每一寸推进都要榨干他浑身力气。

    他身子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脖子上青筋暴突,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双腿打颤,却顽强地撑开马步,一步,一步,在旁人眼里那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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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得近乎凝滞的移动,于他而言是拼尽全力的冲锋。

    预制板随着车身摇晃,发出沉闷声响,似在**这艰难旅程。任世平觉得肩上火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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