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浩楠的奶奶也不再对志敏的家务事指手画脚,看到志敏在打扫院子,她会默默地拿起扫帚帮忙;志敏做饭时,她也会在一旁当个帮手,或者在灶前添柴,多次陪着笑脸说些家常话,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家庭的和睦,生怕再引发什么矛盾导致家庭破裂。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志敏初来乍到,经过这一场变故,也懂得了入乡随俗的道理,不拿自己是城镇上长大的而引以为傲了,反而尽量学会谦虚和温柔,让世平和浩楠的奶奶都满意。
那年深秋,任家的老灶台又飘起了炊烟。
郭志敏系着婆婆织的蓝布围裙,正往灶膛里添柴火。
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泛起一层柔光,再不见往日张扬的玫红色甲油,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当心烫着。“婆婆颤巍巍递来一副竹编隔热垫,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涩。
这是婆媳俩第一次合作蒸馒头,竹蒸笼里的面团在温水的雾气中渐渐膨胀,像极了两人慢慢回暖的关系。
郭志敏接过垫子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婆婆布满老茧的手,两人都愣了一瞬,又同时别开眼。
世平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响混着灶间偶尔的对话。“水开了就把面放进去。“
“碱面是不是少了点?“这些琐碎的交流,曾是他梦里都不敢想的画面。
他望着木柴堆里新劈出的断面,雪白的木质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恍惚间竟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捱了。
傍晚时分,第一笼馒头出锅。
热气腾腾的白雾中,郭志敏抢先撕下最软乎的馒头皮递给婆婆:“您尝尝,要是酸了我下次多放半勺碱。“
婆婆捧着还有些烫手的馒头,眼角突然泛起泪光,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馒头表面细密的褶皱,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夜里,世平躺在久违的大炕上,听着东厢房传来婆媳俩压低声音的交谈。
郭志敏说起供销社新进的花布,婆婆念叨着谁家的闺女到了说亲的年纪,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炕席上织出银白的格子,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里。
第二天清晨,世平推开门,看见妻子正帮婆婆给菜园子浇水。郭志敏的的确良衬衫袖子高高挽起,裤脚沾着泥点,婆婆举着竹竿指点,银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菜畦里新种的小白菜嫩绿鲜嫩,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晨光,晶莹剔透。
他弯腰捡起墙角的锄头,突然觉得肩头的担子没那么沉重了。或许生活本就像老灶台上的馒头,总要经过反复揉捻、漫长等待,才能蒸腾出最朴实的香甜。远处传来打谷场的喧闹声,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金黄的方向走去。
世平得到第一个孩子,是儿子,这个给家里带来了不少快乐。婆媳矛盾慢慢转好了,世平干活更有劲儿了。他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写信给哥哥。
他从田地里回来顾不上吃饭,就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哥:
见字如面!
哥,我想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也能感受到我的喜悦。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当爹啦!而且啊,是个大胖小子!
咱农村虽然条件比不上城里,但小家伙的到来,让咱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欢乐。他那小脸蛋儿,皱皱巴巴的,却怎么看都觉得可爱。他一哭一闹,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他一笑,我这心里就像开了花。
我想起小时候,咱俩一起在田间地头玩耍的日子,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深切地体会到了父母当年的不容易。
哥,你在城里工作忙,但是也别忘了多注意身体。等孩子大些了,我带着他们去城里看望你。
弟
某年某月某日”
他写完信,扒了两口饭,就借了一辆自行车,到刘寨街邮政所,将信投进邮筒。
世和接到了信,打开一看,给李冰玉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刘冰玉说:“你们任家人丁兴旺啊!从你父亲一个男的开始,生下你和你弟两个男的,现在你生两个男的,你弟生了一个,如果不出岔子,他应该还要生,估计是儿子,人丁要兴旺,谁都拦不住。”
“谢谢你的吉言。我要立马回信,你看他才得了儿子,满月酒我们就不回去了,给他寄点钱帮衬帮衬咋样?”世和问道。
“那咋行?我们在城里吃的是高价粮,我们给他钱,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谁家都不是开银行的。”
世和一脸认真地说:“媳妇,我弟弟刚得了个儿子,在农村条件苦,我想给他寄点钱帮衬一下。”
“咱们在城